第127章 武器
全光宇从窗边转回来,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份FSC内部的风险评估报告,翻到了附录部分。
附录里夹着一份他自己要求加进去的材料。
是从美国传过来的。
那份材料只有四页。英文原文,没有翻译。
《关于当前市场环境与远星资本投资立场的公开信》
全光宇的英文阅读能力是在美国乔治城大学的硕士课程里训练出来的。不算流利,但足以准确理解一份金融文件的含义。
这封信他第一次读是在七月初。当时是FSC国际合作部门的人在例行扫描全球金融市场动态时截取的,作为背景材料附在了一份关于美国次贷危机进展的周报里。
全光宇第一次读的时候,没有太在意。一个美国对冲基金的市场观点,和韩国的金融监管没有直接关系。
但后面发生了几件事。
IndyMaC倒闭了。远星的公开信被全球媒体反复引用为"精准预警"。
雷曼的股价在短暂反弹后继续下跌。两房的CDS利差飙升。保尔森被迫搬出了火箭筒。
这些事件一个一个地发生,每一个都在加强同一个信号:美国金融体系的病情比大多数人以为的更重。
而远星的那封信,是第一个公开地、系统地、用市场参与者的语言描述这种"更重"的文件。
全光宇把那四页信重新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停在了几个关键段落上。
"商业地产相关资产的估值审慎性……部分金融机构仍以接近历史峰值的价格标注相关资产。"
闵裕圣在今天的电话里提到了ArChStOne。
雷曼以二百二十亿收购的商业地产信托,现在在账面上标的价格和市场愿意支付的价格之间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远星的信没有点名雷曼。但"商业地产估值被高估"这几个字,在全光宇把它放在闵裕圣的谈判报告旁边阅读时,指向性极其明确。
"短期融资结构的脆弱性……信心是这类机构最重要的资产,也是最脆弱的资产。"
全光宇想起了1997年。
那一年,韩国自己经历了一场和这极其相似的危机。外资在几周之内撤离韩国,韩元暴跌,银行的短期外债到期无法续借,整个金融体系在几天之内从"一切正常"变成了"国家濒临破产"。
他当时还是财政部的一个中层官员,亲眼看着一个国家怎样在信心崩塌的连锁反应中,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坠入深渊。
那种体验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所以当他读到"信心是最脆弱的资产"这句话时,他不是在读一个外国人的抽象分析。他是在读一句他用自己国家的血泪验证过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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