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严东家
老头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黄土地上。
两个双胞胎受到惊吓,扯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造孽啊!”
严老汉用力拍打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首长,是我没教好儿子啊!他这回是把天捅破了啊!”
他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又急又哑。
“他是严家的罪人,他给部队丢人,给祖宗丢人!
我们不敢求啥,也不敢喊冤。
就是娃娃们还小,他们啥都不知道啊!”
苏星眠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扶。
“老人家,您起来。”
严老汉不肯起。
“他二弟在公社当会计,今儿早上被停职了,连头都抬不起来!
村里人这两天指着我家门骂,说我家养了个反革命,说要摘我家光荣牌。
我认!我认他犯了法!可娃娃没罪,绣绣也没罪啊!”
院门外又有脚步声。
周秉衡转头扫过去。
那几个看热闹的村民立刻散了。
他弯腰,把严老汉扶起来。
“严东的罪,是他个人的罪。组织不会无故牵连无辜家属。”
严老汉眼眶发红,嘴唇颤了半天。
“谢谢首长……谢谢首长……”
周秉衡摘下军帽,对严老汉说。
“老乡,天晚了,我们今晚在你家借宿一宿。麻烦收拾个屋子。”
严家几个人全愣住了。
连文绣也抬起头。
严老汉反应最快,胡乱抹着浑浊的眼泪。
“有地方!有地方!东厢房空着,这就让绣绣去收拾。绣绣,快去,给首长换新床单!”
文绣撑着腿站起来,脚步发虚地往屋里走。
东厢房里。
床单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
苏星眠坐在炕沿,偏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要借宿,严家人松了好大一口气。你是在帮他们?”
周秉衡把一条毛巾浸进刚打上来的井水里,拧了拧,走过来。
苏星眠仰着脸,任由他给她擦脸。
凉丝丝的,这大热天里格外舒服。
“算搭把手吧。”
苏星眠歪头,看着他将毛巾重新放进盆里,等着他往下说。
“一个当兵的儿子吃了枪子儿,对这种人家,就是塌天了。”
周秉衡仔细擦洗完,又倒了一杯凉白开,递给她。
“以前门上挂光荣牌,队里照顾,走路都带风。现在一出事,摔得就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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