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香客临门
吃饱喝足,打了个带着红烧牛肉味的饱嗝,江守这才跨上他那辆破旧的三蹦子,一拧油门,突突突地慢悠悠往山里赶。
出了县城的钢筋水泥地界,周遭的景色开始渐渐变了。
柏油路变成了略带颠簸的水泥盘山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翠竹和不知名的野树,不知名的紫色野花在路边的草丛里开得正艳。
夏末初秋的阳光不再毒辣,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路上,变成一块块晃动的光斑。
带着草木清香的山风迎面吹来,把江守的T恤吹得鼓胀起来。
江守单手扶着车把,听着三轮车发动机单调的“突突”声,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宁静。
从苦逼的高中熬夜刷题,到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高考;从浑浑噩噩的大学,到毕业后在魔都当个随时被HR指着鼻子骂的廉价劳动力;再到后来为了几块钱配送费,在车流里搏命的外卖小哥……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被生活拿着鞭子在后面抽着跑,一刻也不敢停下。所有人都在跑,都在卷,所以他也只能跟着跑。
问问自己是为了什么?为了能在那个连转身都费劲的出租屋里多喘两年气吗?
而现在,他骑着一辆破三轮,兜里揣着两万块钱,慢悠悠地行驶在没有红绿灯、没有催单电话的山道上。风是自由的,时间也是自由的。
江守深吸了一口山林里干净的空气,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他突然发觉,原来生命的意义,根本不是什么宏大的目标,不是买房买车,生命的意义,仅仅只是感受生命本身而已。
“老头子……谢谢你啊。”江守在风中轻声嘀咕了一句。
……
三轮车拐过最后一道弯,守一观那破旧的朱红色大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江守远远地就捏了刹车,放慢了速度。因为他看到,在道观紧闭的大门前,正站着两个人,似乎在焦急地徘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阿婆。中年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略显紧身的黑色POlO衫,腋下夹着个皮包,啤酒肚挺得老高,一看就是个做生意的老板。
只是这人虽然胖,脸色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蜡黄,眼圈乌黑,精神萎靡,就像是连着熬了半个月的夜一样。
旁边的老阿婆满头银发,穿着朴素的对襟褂子,手里还拎着个印着“南无阿弥陀佛”的黄色布袋,正扒着门缝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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