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离宫入市井,狭路遇惊变
汴京城西门,晨雾尚未散尽,微凉的风卷着市井的烟火气,拂过朱红的城门。
赵建国立在城门内的阴影里,玄色常服的衣摆被风掀起,周身的煞气压得周遭的侍卫内侍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身侧站着段果誉,一身月白锦袍,手里紧紧攥着乌木折扇,指尖微微发颤,既紧张又难掩眼底的兴奋。
“记住,今日出宫,寸步都不能离开宇文庸身边。日落之前,必须回到宫里。”
赵建国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一字一句砸在段果誉的心上,“朕不许你在天黑之后还在外面游荡。这城外的村镇里,多的是亡命之徒、悍匪流寇,专盯着你这样的皇室宗亲下手。还有那些反贼余孽,更是虎视眈眈。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离开护卫半步,听明白了?”
他终究还是准了段果誉出宫的请求。
可从昨夜定下此事开始,他心里就莫名地烦躁。既想遂了这少年的愿,让他看看自己治下的江山,又怕这心思纯善的少年,在外面出半分意外,更怕他见了那些反贼,听了那些非议,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最终,他还是定了死规矩。李世民不许随行,只允宇文庸陪着,再带二十名精锐禁军护卫,半步不离地护着段果誉。
段果誉心里是有些焦虑的。李世民是他在这大宋皇宫里唯一的依靠,如今不能随行,身边唯一相熟的,只有这位素来温和却始终带着距离感的大宋丞相宇文庸。可这点焦虑,终究抵不过被关在深宫月余,终于能踏出宫门的兴奋。
他连忙点头,垂着眼睫,乖乖应道:“臣记下了,陛下。”
赵建国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是真记下了,还是只知道对着朕点头敷衍?”
段果誉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脸颊微微泛红,又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羞怯,却字字清晰:“臣真的明白了。定会寸步不离宇文大人身边,日落之前必回皇宫,绝不给陛下惹麻烦。”
他说的是实话。
这些日子,赵建国给了他一个旁人求之不得的规矩——两人独处时,他可以直视帝王的眼睛,不必守那些尊卑规矩。可但凡有第三人在场,他必须垂首低眉,恪守君臣之礼,以示对君王的臣服。
这规矩霸道又偏执,可段果誉却莫名地,从里面品出了一丝独属于他的、旁人从未得到过的特殊。
赵建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骄傲的闷哼。他就喜欢看这漂亮的小东西,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满心依赖的模样。
他没再多说,转身带着人往前走,一直将段果誉送到了城门口。直到护卫们备好的马车停在面前,他才伸手,按住了段果誉的肩膀,逼着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段果誉不解地蹙了蹙眉,却没敢说话,只乖乖地抬眼看着他。
“外面人心险恶,不是宫里的风平浪静。”赵建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沉沉地锁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朕的江山里,多的是想寻朕报仇的反贼,他们若是知道你是朕身边的人,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小鸽子。”
“你想看看朕的江山,朕允了。可若是让朕知道,你私下接触那些反贼乱党,或是与不轨之人有所牵扯,无论你有多漂亮,无论朕有多喜欢你的诗,朕也绝不会轻饶你。听清楚了?”
这话里的狠戾,让段果誉浑身一颤,连忙用力点头,眼底满是认真:“臣明白,陛下。臣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绝不会行差踏错半步。”
说完,他恭恭敬敬地对着赵建国敛衽躬身,行了一礼。
直起身时,李世民快步从旁边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将手里的折扇和暖炉递到他手里,压低声音急道:“殿下,千万万事小心,有事立刻让护卫传信回来,奴才就在宫里等您回来。”
段果誉接过东西,对着他安抚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赵建国趁着这功夫,侧身对着身后的宇文庸递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了一旁的僻静处。
“陛下。”宇文庸躬身行礼。
“今日出宫,你眼睛一刻都不能离开他。”赵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帝王的绝对命令,“他在村子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一字不差地回来报给朕。”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暗光,继续道:“还有,找机会让他看看,这市井里的人心险恶,让他看看那些草民的残暴与愚昧。吓住他,别让他对那些贱民心生怜悯,省得他日后还想着往外跑。朕要他心甘情愿地待在皇宫里,待在朕的身边,别去掺和这江山里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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