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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帝王宫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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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秘辛惊旧梦,稚子许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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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看向满脸震惊的段果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与恨意的笑:“我名赵建成,是大宋名正言顺的嫡长太子,也是如今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义军首领,松阙。我活着,就是为了搅乱我那位好弟弟的江山,把他从那把不属于他的龙椅上,彻底拉下来。”

  这一番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段果誉浑身剧震。他猛地睁圆了杏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失声问道:“我……我来大宋之前,就听过传闻,说三年前宫变,前太子赵建成早已死于刺客乱军之中!你竟然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眼里的震惊与好奇,还有那一丝不加掩饰的心疼,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赵建成冰封多年的心。他敛了敛眼底的戾气,指尖依旧抚着脸颊上那道浅疤,指腹摩挲过凹凸的旧伤,眼底的温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被风雪与鲜血浸透的寒意,连声音都沉了下去,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血火漫天的夜晚。

  “我与赵建国,双生同脉,自幼一同在东宫长大。先帝素来偏爱我这个嫡长储君,早早便立了我为太子,将朝堂半数势力交到我手里,可我从未亏待过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他年少顽劣,屡屡触犯宫规,闯下滔天大祸,哪一次不是我跪在先帝面前,替他求情保下?朝堂之上,宗室之中,有人非议他性情暴戾、不堪大用,也是我一次次替他周旋,护着他的颜面与前程。我护了他十几年,总想着,纵使他有万般不是,也是我唯一的亲弟弟。”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最终挥刀向我的,偏偏就是这个我护了十几年的人。”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连骨节都泛了白,仿佛又触到了当年刀锋划过脸颊的刺骨寒意,又闻到了那夜满宫的血腥气。

  “三年前冬至夜,先帝缠绵病榻三月,最终崩于玄极殿。弥留之际,先帝亲手将传国玉玺与传位遗诏交到我手里,立我为新帝,定了第二日举行登基大典。可那夜也是这般,春寒料峭,东宫的灯火被血染红,赵建国带着数百披甲禁军闯了进来,手里的长剑染满了血,左脸上那道新划的疤痕狰狞可怖,就站在我东宫的殿中,笑着对我说:‘我的好兄长,这太子之位,你坐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了。’”

  “他身后的内侍捧着伪造的遗诏,尖着嗓子宣旨,说先帝遗诏传位于二皇子赵建国,太子赵建成谋逆,格杀勿论。我到那一刻才明白,他这场宫变,筹谋了何止一年半载。先帝缠绵病榻的那些日子,早已被他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宫里的内侍禁军,全是他的人,就连先帝的崩逝,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东宫的侍卫拼死相护,为首的侍卫长替我挡下了赵建国劈来的致命一剑,当场就死在了我面前。赵建国的刀锋划破了我的左颊,就在他那道疤一模一样的位置,血流满面间,我抬眼望去,满宫都是尸骸,父皇母后的寝殿火光冲天,连夜空都被烧得通红。”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痛苦与恨意,连松脂灯的暖光,都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是我的心腹拼死将我拖进了东宫的佛堂,剃光了我满头长发,扒了我的太子朝服,换上了僧人的灰布僧衣,又往我脸上抹了厚厚的香灰,掩去了原本的容貌。彼时皇宫里到处都是赵建国的人,四处搜捕我的下落,唯有给皇家寺庙送香火的僧队,能不受盘查地出城。我就那样顶着光溜溜的脑袋,混在数十个僧人之中,垂着头,念着半生不熟的经文,踩着满地的血污,一步步走出了这座我生于斯长于斯的皇宫。”

  “城门处,禁军的横刀就架在我的颈侧,寒刃贴着皮肤,逼问我的来历。我闭着眼,压着颤抖的声音念了句佛号,才堪堪躲过一劫。出了汴京城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世间再也没有东宫太子赵建成了,只有一个亡命天涯的孤魂,一个顶着松阙的名号,苟活于世的复仇者。”

  他抬眼看向窗外,目光穿过重重山林,望向汴京皇城的方向,眼底的恨意再也藏不住,像翻涌的潮水,几乎要将整间木屋吞没。

  “第二日,汴京城就传遍了,前太子赵建成薨于宫乱刺客之手,他赵建国,拿着伪造的遗诏,名正言顺登基成了大宋帝王。他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血洗朝堂。凡是当年拥护我的宗亲、大臣,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东宫旧部三百余人,无一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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