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辱骂激怒,暗夜筹谋
屋顶突然响了一声。
一片瓦从房梁滑落,砸在供桌上,碎成三块。
两人立刻闭嘴。
陈铁柱反应很快,左手一拍,熄了油灯。
黑暗吞没了祠堂。
他站起来,抄起锄头,一闪身贴到门边,躲在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屋顶的破洞。
赵三公也蹲下身子,把龟甲塞进怀里,呼吸放得很轻。
外面没动静。
风停了。
虫也不叫了。
那片碎瓦静静躺在供桌旁,边上沾着一点屋外的泥。
陈铁柱屏住呼吸,仔细听。
是猫?是野狗上了房?
他不信。
那片瓦掉得太巧。正好在他听到“弱点”之后。
有人听去了。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锄柄。
很冷。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左脚底有道裂口,沾着白天的泥和血。
他轻轻抬起脚,用锄柄敲了三下鞋底。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停了停。
和昨夜一样。
但这次不是为了压怒火。
是为了理清脑子里的想法。
雷火稻的根怕冷。
王麻子明天就会带人来。
赵三公说的“明天你……”后面是什么?
没说完。
不想了。
他现在要想的是——屋顶上是谁?
他眯眼盯着那个黑窟窿。
月光漏下来,照出一道光柱。
灰尘在光里飘。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说的话。
“拳头能砸碎石头,却砸不碎人心。”
那时他不懂。
现在有点懂了。
王麻子骂他没娘,是想激他发疯。
他要是动手杀人,就成了罪犯,州府就能光明正大地抓他。
可他没动。
他打了铁牛。
因为他知道,冲动的不是他,是他身边的人。
敌人不怕他动手。
敌人怕他冷静。
所以他必须冷静。
他站在门后,不动。
赵三公躲在供桌下,也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接着铁牛在草垛那边翻了个身,嘟囔:“哥……饿……”
陈铁柱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回头,低声说:“三公,你回偏房去。门闩插好。”
赵三公没问,爬起来就走,脚步很轻。
陈铁柱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锄。
“陈家犁天”四个字在月光下发青。
他忽然觉得,这锄头不像农具。
像一把刀。
等着割谁的喉咙。
他没动。
院外草丛里,一只蟋蟀开始叫。
他耳朵一动。
然后,他抬起脚,再次用锄柄敲了三下鞋底。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停了停。
和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