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伪造的真相
萧破云仔细看地图。黑石寨在朔风城西北三十里,建在一处险峻的山崖上,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易守难攻。
郑叔呢?他问。
郑老板留在城里。柳文渊说,他负责和李慕白周旋。您放心,郑老板经验丰富,知道该怎么做。
喝完粥,柳文渊开始收拾东西。伪造的文书要经过“做旧”处理,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保存了十五年的样子。这需要特殊的药水和时间,柳文渊带回去处理。
临走前,他对萧破云说,少将军,黑石寨的寨主叫疤脸——就是黑风峡那个疤脸的弟弟。他哥哥因为您死了,他对您可能有怨气。您去了之后,尽量低调,不要惹事。
萧破云点头,我知道了。
柳文渊走后,韩铁山说,少将军,您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送您出城。
萧破云躺到床上,却睡不着。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面月色很好,照在院子里堆放的铁料上,泛着冷光。
他想起了沈青。如果养父知道他现在要用伪造的证据去污蔑亲生父亲,会怎么想?会骂他不孝吗?
但沈青临终前说,活下去,去朔风城,报仇。
活下去,就要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是肮脏的手段。
萧破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坚定。
第二天天没亮,韩铁山就敲响了房门。少将军,该走了。
萧破云已经收拾好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衣服,一把刀,还有那枚玉玦。韩铁山递给他一个包袱,里面是干粮和水,还有一小袋碎银子。
两人从铁匠铺后门出去,巷子里停着一辆拉煤的板车。韩铁山说,您躺到煤堆里,我拉您出城。
萧破云照做。煤很脏,但他顾不上了。韩铁山在上面盖了层草席,又撒了些煤渣,看起来就像一车普通的煤。
板车吱吱呀呀地往城门走。清晨的朔风城很安静,只有早起的商贩在准备开张。到了城门口,守门的兵士拦住车。
这么早,去哪?
黑石寨,送煤。韩铁山赔着笑,递上几个铜板,军爷辛苦,买碗茶喝。
兵士收了钱,掀开草席看了一眼,都是煤,挥挥手,走吧。
板车出了城,上了官道。走了约莫二里地,韩铁山拐进一条小路。少将军,可以出来了。
萧破云从煤堆里爬出来,浑身乌黑。韩铁山从车板下掏出个水囊,您先洗把脸。
简单清洗后,萧破云换上干净衣服。韩铁山把板车推进路边的树林藏好,两人步行往西北方向走。
小路很难走,杂草丛生,有些地方几乎看不出路。韩铁山在前面开路,用砍刀劈开荆棘。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河。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韩铁山说,过了河,再走五里就是黑石寨。少将军,我就送到这里了。
萧破云点头,韩师傅,您回去小心。
韩铁山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递给萧破云,这个您带着防身。黑石寨那地方,什么人都有,多个心眼。
萧破云接过刀,别在腰间。然后转身,蹚水过河。
河水冰凉刺骨,漫到大腿。萧破云咬着牙走到对岸,回头看见韩铁山还在岸边站着,朝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山崖。崖壁陡峭,像刀削过一样,崖顶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一条小路蜿蜒着通向崖顶,路口有两个大汉守着,都拿着刀。
萧破云走到路口,报上姓名。我是萧破云,白狼城主让我来的。
一个大汉上下打量他,等着。然后转身往山上跑。另一个大汉盯着萧破云,眼神不善。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山上下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长得和黑风峡的疤脸有六七分像,但更瘦,眼神更阴鸷。他就是疤脸的弟弟,叫刀疤——脸上没有疤,但这个绰号是为了纪念他哥哥。
刀疤走到萧破云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就是萧破云?
是。
刀疤忽然笑了,笑得很冷,我哥哥因为你死了。
萧破云平静地说,我很抱歉。
抱歉?刀疤的笑容消失了,一句抱歉,能换回我哥的命吗?你知道我哥为什么放你走吗?因为你们萧家对他有恩。可他得到什么?被人灭口,尸首都找不全!
旁边的大汉们都握紧了刀柄。
萧破云看着刀疤的眼睛,你哥哥是个义士,这个仇,我会报。
你报?刀疤嗤笑,你拿什么报?你现在连朔风城都待不了,要躲到我这寨子里来。一个丧家之犬,还谈什么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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