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共鸣的初现
数据视觉中,她看到自己掌心涌出淡金色的光晕,顺着触须蔓延。那光晕所过之处,藤蔓内部狂暴的绿色能量流像被抚平的涟漪,迅速平息。整条藤蔓的动作僵住了,甲壳表面的金属光泽暗淡下去,触须无力地垂落。
另外两条藤蔓同时攻来。
易珊松开手,身体如鬼魅般侧滑,避开左侧触须的刺击,同时左手成刀,劈在右侧藤蔓的主干上。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朽木断裂的咔嚓声。她的手掌边缘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能量锋刃,轻易切开了甲壳,斩断了内部的核心能量导管。那条藤蔓剧烈抽搐,喷出大量暗绿色汁液,然后瘫软在地。
最后一条藤蔓似乎意识到危险,开始向后退缩。
易珊没给它机会。她向前踏出一步,右脚踩住藤蔓主干的末端,俯身,右手食指伸出,指尖轻轻点在甲壳表面。
“安静。”她低声说。
指尖涌出的淡金色光晕如涟漪扩散。藤蔓最后的挣扎停止了,所有触须蜷缩起来,像受惊的虫子,然后彻底失去活性,变成一截普通的、正在快速枯萎的植物残骸。
战斗结束,只用了不到十秒。
空地陷入死寂。只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腰际伤口滴血落在地面的滴答声。
易珊直起身,看向男子。
他瘫坐在地上,钢筋掉在身旁,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啊……啊……”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看向易珊,但瞳孔无法聚焦,“头……脑子里……一直有声音……像针……像针在扎……”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
易珊走近两步。距离拉近到三米时,她感觉到更强烈的共鸣——男子体内那些暴走的蓝色数据流,正疯狂地试图与她的基因频率“同步”,但因为频率混乱、强度失控,反而在撕裂他的神经。
“几天前……”男子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一阵奇怪的‘风’……吹过……然后就这样了……一直……一直在响……”
风?
易珊心脏一沉。她想起自己苏醒的那一刻,从培养舱中破水而出时,体内加密基因锁第一次激活,无意识释放出的能量冲击波。那冲击波会像风一样扩散,影响范围内的生命体。如果这个男子当时在附近……
她走到男子面前,蹲下身。
男子本能地向后缩,但剧痛让他无法移动。他盯着易珊,眼神里混杂着恐惧、痛苦,以及一丝茫然的渴望。
易珊伸出手,不是去触碰他的伤口,而是悬停在他额前约十厘米处。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找到那些稳定流淌的蓝色数据流——她基因锁的“背景辐射”。她尝试着调整输出的频率,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模仿一种平和的、稳定的“基底频率”,像给混乱的乐章定下一个基准音。
淡金色的光晕从她掌心浮现,比刚才更柔和,更温暖。
她将手掌缓缓下压,光晕笼罩了男子的头部。
“放松。”她说,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男子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易珊看到——数据视觉中——男子体内那些暴走的蓝色数据流,开始被她的淡金光晕“梳理”。混乱的频率逐渐被拉向稳定,迸溅的火花减少,撞击“瓶壁”的力度减弱。就像一场狂暴的雷雨,突然被注入了一片宁静的阳光。
男子的颤抖停止了。
他抓着头的手慢慢松开,手指从头发里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他血红的眼睛逐渐恢复焦距,瞳孔大小恢复正常,虽然眼白里的血丝还在,但那种野兽般的疯狂已经褪去。他怔怔地看着易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易珊维持着能量输出。她能感觉到,这种“安抚”在消耗她的精神,就像用一根细针去缝合无数断裂的丝线,需要极致的专注和精准的控制。汗水从她额角渗出。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男子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血腥味和某种淤积的浊气。他瘫软下去,背靠着身后一截枯树桩,胸膛剧烈起伏,但脸上的痛苦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和……震惊。
“你……”他开口,声音依然嘶哑,但已经能连贯说话,“你是什么?”
易珊收回手,掌心的光晕消散。她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说的‘风’,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男子喘息着,抬手抹了把脸,手掌沾满自己的血和汗。“四天前……大概是傍晚。我在东边的旧工厂区找物资……突然就感觉……一阵嗡鸣,不是声音,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然后全身发烫,眼前闪过很多奇怪的符号……像电路图,又像乱码……”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易珊,“那之后,脑子里就一直有声音,时大时小。身体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发热,力气变大,但头也越来越痛……今天早上,痛得受不了,就跑出来,想找点变异植物的汁液止痛……结果被这些东西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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