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云家招婿,为钱入赘
车来了。
陈默站在公交站台,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手里攥着一个空纸杯,早已被捏得皱巴巴的。公交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前面的人依次上车,刷卡、投币、找座位落座。轮到他时,才抬脚迈上去,往车厢后部走去。
车上人不多。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把纸杯揉成一团,塞进外套口袋。窗外街道缓缓后退,早点摊收起了棚子,环卫工人正清扫路面,药店刚开门,有人搬着货物进去。他目光扫过药店,没有停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随即屏幕熄灭——没电了。他没拿出来,只是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轻轻抚过那张药方。还在。纸张平整,折痕清晰,像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
到站下车。他拐进一条窄巷,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空调外机滴着水,地面湿漉漉的。走到楼下,他抬头望去,三楼窗户紧闭,窗帘半掩。妈妈今天没晒太阳。
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他用力一拧,门开了。屋里昏暗,窗帘未拉开。母亲躺在床上,盖着薄被,闭着眼睛,呼吸轻浅。他放下包,走过去摸她额头——不烫。又俯身听她胸口,咳嗽比前两天少了些。
他松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烧水。
砂锅搁在灶台上,药材已泡了一夜。他倒入清水,点火。火焰“噗”地燃起,映在他脸上。水渐渐升温,冒出细小泡沫。他用勺子小心撇去浮沫,继续守候。
这药叫“九死还魂汤”,主药是赤髓芝,辅以紫旋兰、三叶雪藤、白骨花根。赤髓芝是他从清末带回的,仅拇指大小一块,采药耗时三个小时。那天玉佩发烫,钟楼光影错乱,他刚落地便听见脚步声逼近,抓了药就跑。如今已用去近半,母亲能进食、止咳,已是奇迹。
但必须服满七剂,病情才能真正稳定。
水开了,他调小火,盖上锅盖。转身翻抽屉找创可贴——早上验血划伤的手还在渗血。只剩一张过期的,胶已干涸。他撕开,勉强贴上。
手机静静躺在桌上,黑屏。他拔下电池重新装好,按下开机键。屏幕闪了一下,信号无,提示欠费停机。
他放下手机,坐在床边。
“妈。”他低声唤道。
母亲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看清是他后,嘴角微微动了动:“药……熬上了?”
“嗯。”
“多少钱?”她声音微弱。
“别管钱。”他说,“你先把病养好。”
她摇头,嘴唇轻颤:“我知道……不便宜。你打工挣不了多少。我这身子……拖累你了。”
“别说这个。”他打断,“你要好了,我才轻松。”
她没再说话,静静看了他许久,然后闭眼睡去。
他坐着没动,直到厨房传来咕嘟声。起身掀开锅盖,药香弥漫开来。他将药汁倒入碗中,放在床头柜晾着。
外面天光渐亮,楼道里有了动静,孩子哭闹,邻居争执。他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来,落在母亲脸上。她眉头稍稍舒展。
他回到桌前,打开钱包:两张百元钞,五个硬币。一共二百零五块。房租三千六,明天到期。水电费单据夹在门缝里,红章赫然写着“最后通知”。
他把钱拿出来,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不够。
一分都不够。
他站起身,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出门。
步行十分钟到了网吧。玻璃门有裂痕,把手缠着胶带。推门而入,一股烟味混着泡面气息扑面而来。七八个人坐在电脑前,有的打游戏,有的看视频。一个少年戴着耳机大喊:“草!偷我蓝buff?我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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