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药材失窃,清末寻踪
屋里静了几秒。
“你说是毒疮?”他问。
“七叶一枝花中毒初期症状,误食所致。若用紫花地丁捣汁外敷,配合金银花汤内服,三日可退热,七日生肌。”
那人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是七叶一枝花?那东西长得像野菜,常有人挖来炖汤,中毒的不少,但能认出来的大夫,十个里不出一个。”
“我师父教的。”陈默说。
“你师父是谁?”
“姓孙,山东人,早年在太医院待过几年,后来避祸南下,开了个小医馆。”
那人听完,忽然笑了:“胡扯。太医院哪有姓孙的大夫?我在这行三十年,从没听过。”
陈默不辩解,只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银针套,打开一层布,抽出一根二寸金针,在指尖轻轻一划。血珠渗出,他顺势滴在桌上一张废方纸上。
接着,他将针尾贴于血珠旁,低声念了一句口诀。
片刻,血珠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
那人瞳孔一缩,猛地抓起那张纸对着光看。
“青血验毒法……失传几十年了……你怎么会使?”
“我师父留下的。”陈默收回针,“他还说,真正的医者,不该因门户之见拒救一人。”
那人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陶罐,递给陈默:“这是我自己配的解毒膏,含熊胆、冰片、珍珠粉,每日两次涂患处,再喝我的败毒汤,五日可愈。你拿去给他用吧。”
陈默接过,道谢。
那人摆摆手:“不必谢。倒是你,既然懂这些古法,为何不去更大的医馆谋个差事?穿得这般寒酸,说话却句句切中要害,不像普通人。”
“我只是想找些能救命的方子。”陈默说,“听说百年前有个‘青囊门’,专研疑难杂症,可有后人留下痕迹?”
那人脸色微变。
“青囊门?”他压低声音,“那都是老皇历了。百年前一场大火,门主全家烧死,只剩下一个徒弟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带着残卷逃了,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没活下来。反正自那以后,再没人见过完整的《青囊残卷》。”
“真的全没了?”
“谁知道呢。”那人摇头,“不过……我听我师父提过一句,说当年有个弟子,偷偷把一部分方子抄录下来,藏在旧医馆的地窖里。那地方后来荒废了,没人敢去。”
“哪儿?”
“城西,过了吊桥,有一片塌了的瓦房,门口原先挂着块木匾,写着‘仁济’二字。现在估计早烂透了。”
陈默记下了。
他把陶罐收好,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在巷口阳光底下蹲下,背靠着墙晒太阳。他穿一件洗得发灰的短褐,头上戴着瓜皮帽,脸上皱纹纵横,眼睛半闭,手里摩挲着一串用干草药串成的珠子,一股淡淡的艾香飘了出来。
陈默经过时,老者忽然睁眼,看了他一眼。
目光清明,不似老人。
两人对视一瞬,陈默本能地停下。
老者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袖口。
陈默低头。刚才取针时,银针套露出了一角。
他迅速掩好。
老者嘴角微微一动,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抽搐。
“你眉间有煞气。”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弱,“但眼神干净,手上有针痕,走路沉稳,不浮不躁——不是来买药的。”
陈默没应。
“你是来找命的。”老者说。
陈默心头一震。
这话不对劲。不是随便猜的,是看出来的。
他走过去,在老者面前蹲下:“您怎么知道?”
老者不理他,只继续摩挲那串草药珠,慢悠悠地说:“百年前,青囊门收徒,第一条规矩就是——不看出身,不看银钱,只看‘缘’。有些人一辈子背着药箱救人,却与医道无缘;有些人一句话没说,只伸手搭个脉,就知道他注定要走这条路。”
陈默静静听着。
“你身上有股味道。”老者忽然吸了口气,“不是药味,也不是汗味,是……血味。你救过人,而且不止一次,是在生死关头逼出来的本事。那种人,才会来找真正的东西。”
陈默没否认。
“你在找什么?”老者问。
“能替代天麻和石菖蒲的古方。”他说,“或者,能找到原始配方的地方。”
老者点点头,忽然抬起手,指向远处一片荒地。
“看见那座塌了半边的房子了吗?屋顶没了,墙也倒了,门口原先有棵老槐树,现在只剩个桩子。那就是‘仁济医馆’,青囊门最后一处分堂。”
陈默顺着望去。约莫百步外,一片废墟隐在烟尘中,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一只野狗在瓦砾间翻找食物。
“我以为早就没人知道了。”他说。
“知道的人不多。”老者说,“活着的更少。我师父去过一次,出来后疯了三天,嘴里一直念叨一句话:‘不该看的看了,不该拿的拿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陈默皱眉:“里面有什么?”
“他说……地下有间密室,墙上有字,写着‘九转方’三个字,下面是一排药名,全是现在找不到的。还有一句话:‘非仁心者不得入,非舍命者不得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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