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场撕心裂肺的生产,成了马世洲和王圆圆关系的转折点。王圆圆出院回家后,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色常年苍白,喂奶时常常疼得皱眉,夜里孩子哭闹,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连走路都打晃,落下的腰疼毛病,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身,却从来不肯再跟马世洲说一句委屈。她彻底收起了所有期待,眼里只有怀里的孩子,对马世洲客气又疏离,像是对待一个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不再过问他的行踪,不再奢求他的陪伴,就连吃饭都是单独和孩子在小餐厅吃,偌大的客厅,再也没有过两人同桌吃饭的场景。
马世洲起初依旧沉浸在工作里,对这份疏离浑然不觉,直到某天深夜,他应酬到凌晨才回家,浑身酒气,推开卧室门想拿一份落在床头的文件,却看到了让他心头一颤的画面。王圆圆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头发散乱,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一只手紧紧按着腰,眉头拧成一团,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怕吵醒隔壁房间的保姆,也怕打扰到他休息。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就轻轻晃着,一遍遍地低声哄着,动作温柔又笨拙,满是疲惫。
那一刻,马世洲脑子里猛地闪过王圆圆生产那晚的模样——她蜷缩在床角,疼得撕心裂肺,浑身被汗水浸透,哭着求他送医院,而他却满眼厌烦,只顾着自己睡觉,把她一个人丢在痛苦里。他也想起了自己对青苹果的亏欠,想起了自己这些年被名利冲昏头脑,变得自私又冷漠,不仅弄丢了曾经的真心,对身边这个拼了命为他生孩子的女人,也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心疼。他站在门口,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堵得他胸口发闷,连脚步都迈不开。
他这才意识到,王圆圆从来都不是他眼里那个只图他名利的女人,她也有温柔,也有隐忍,也为这个家付出了全部,而他,却从来没有正视过她的付出,没有把她当成妻子看待。他一直觉得这段婚姻是权衡利弊的结果,却忘了,即便始于功利,日子过的也是烟火人情,他欠她一句道歉,欠她一份应有的关心。
马世洲轻轻走过去,没有说话,伸手想要接过她怀里的孩子。王圆圆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里满是戒备,像是不敢相信他会主动靠近。“我来吧,你身子虚,别累着。”马世洲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没有了往日的不耐烦和冷漠。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了怀里小小的生命,也生怕吓到眼前憔悴的王圆圆。
王圆圆愣在原地,看着他笨拙哄孩子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这是自从怀孕以来,马世洲第一次主动碰孩子,第一次对她露出温和的神色,长久以来的委屈、心酸、痛苦,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却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扶着床沿坐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从那天起,马世洲变了。他开始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尽量早点回家,不再整日整夜泡在公司和酒局里。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孩子,学着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虽然一开始总是手忙脚乱,甚至会弄哭孩子,可他从来没有不耐烦,慢慢摸索着,越来越熟练。他会主动过问王圆圆的身体,让保姆做她爱吃的饭菜,给她买调理身体的补品,看到她腰疼,会默默拿出热敷包,笨拙地帮她敷在腰上,语气带着歉意:“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王圆圆起初很不适应,甚至觉得他是一时兴起,依旧保持着疏离,可马世洲没有放弃。他记得她生产时的痛苦,知道她身子亏空,从不让她碰冷水,不让她熬夜操劳,夜里孩子哭闹,他总是先一步起身,让她好好休息。他不再提工作上的名利,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慢慢放下了满身的浮躁,学着做一个丈夫,做一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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