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骨肉情深·暗室密谋
土肥原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张小姐,这些都是误会。哨所驻兵是为了防匪,黑石岭的事……更是赵大彪胡说八道,想攀扯关东军。”
“是吗?”守芳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那这份关东军司令部给赵大彪的密令抄本,也是伪造的?”
土肥原接过来一看,手抖了抖。纸上清清楚楚写着关东军的暗记、密语,还有参谋部的印章——虽然模糊,但能辨认。
这丫头……哪来的这东西?!
守芳其实在诈他。那印章是韩震抓了赵大彪手下一个小头目,严刑逼供后,根据描述找人仿刻的。但土肥原做贼心虚,一看就信了七八分。
“张小姐……”土肥原强作镇定,“您想怎样?”
“五万两银子。”守芳说得干脆,“这笔钱,关东军以‘协助奉军剿匪’的名义拨付。钱到,供词原件销毁,从此不提。”
“五万两太多了……”
“那就算了。”守芳起身,“这份东西,我明日就让人送去北京,再抄几份给英美领事馆。到时候,关东军‘协助治安’的美名,可就……”
“等等!”土肥原咬牙,“三万两。”
“五万两,一文不能少。”守芳看着他,“土肥原先生,您算计我弟弟的命,算计我的命,这笔账,五万两算是便宜了。”
两人对视。土肥原眼里有杀意,但更多的是忌惮——这丫头太难缠了。
“……成交。”他终于吐出两个字,“但你要保证,原件销毁,永不提及。”
“我张守芳说话算话。”
土肥原站起身:“钱三日内到账。张小姐,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见面。”
守芳微笑:“我也希望。”
土肥原走了。守芳坐在原位,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手心里全是汗。
她刚才在赌,赌土肥原不敢让事情闹大。赌赢了,五万两到手。赌输了……可能就是另一场暗杀。
但乱世之中,不赌,就永远只能被人拿捏。
下楼时,韩震迎上来:“大小姐,没事吧?”
“没事。”守芳低声说,“钱快到了。你准备一下,拿到钱后,一半存进穆老板的钱庄,另一半……买枪。”
“买枪?!”
“对。”守芳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日本人不会罢休的。下一次,就不只是土匪了。”
她得做好准备。
回到府里,已是傍晚。
刚进西厢院,就听见寿氏屋里有哭声。守芳快步进去,见寿氏坐在炕上抹眼泪,周妈在一旁劝。
“怎么了?”守芳问。
周妈叹气:“大小姐,许姨娘……怕是不行了。”
守芳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儿个下午。柴房那边来报,说许姨娘上次受了老爷的窝心脚后就一直高烧不退,请了好多郎中都不顶用。今天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周妈压低声音,“郎中说是……郁结于心,又受了风寒,病入膏肓了,让准备后事。”
守芳沉默。
许氏该死。她下药害寿氏,勾结外人,罪有应得。可真听到她要死了,心里却没有快意,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这深宅大院,吃人不吐骨头。许氏算计半生,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父亲知道了吗?”守芳问。
“孙副官去报了。”周妈说,“大帅说……让看着办。”
这三个字,等于判了死刑。
守芳想了想:“周妈,你去柴房,给许姨娘换个干净屋子,请个好点的郎中。该用药用药,该治治。”
周妈惊讶:“大小姐,她可是……”
“她快死了。”守芳打断,“人死债消。我娘已经死了,我不希望家人任何一个再离开。”
周妈懂了:“老奴明白。”
人走了,寿氏拉住守芳的手:“大小姐,您心太善了。”
“不是善。”守芳摇头,“是做事留一线。府里上下都看着呢,咱们怎么对将死之人,他们将来就怎么对咱们。”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渐暗的天。
五万两银子快到了,望夫山的队伍要扩充,奉天的情报网要完善。日本人那边,吃了这个亏,肯定会报复。
她得抓紧时间。
夜风吹进来,带着春寒。
守芳拢了拢衣襟,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黑石岭,是她刚刚收编的那几十个土匪,是她在这个乱世中,亲手攒下的第一份力量。
路还长。
但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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