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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长女:刺破黎明的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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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纸上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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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十三年(1924年)三月,奉天城里刮起了一阵邪风。

  这风不是从辽河吹来的,是从钱庄、银号、当铺里刮出来的,刮得老百姓心慌。

  奉天官银号发行的“奉票”,开年时一块钱能兑七钱银子,到了三月,跌到只能兑三钱五。街面上的铺子,收奉票时都得打折——一百块的奉票,只当八十块用。有些铺子干脆挂出牌子:“只收现银,奉票免谈。”

  最先遭殃的是领饷的兵。

  西大营门口,几个刚发了饷的士兵蹲在墙角骂娘。

  “这他娘的叫啥事儿?!”一个老兵把手里一沓奉票摔在地上,“老子一个月饷钱十二块,全是这破纸片子!去粮店买米,人家说只收一半!一半!六块钱能买啥?!”

  旁边的小兵哭丧着脸:“王哥,我娘还在家等钱抓药呢……这下可咋整?”

  营房外头,两个穿绸衫的商人正蹲在那儿抽烟,眼睛却滴溜溜转着打量这些兵。见老兵发火,其中一个瘦高个凑过来:“老总,奉票有不?我收。”

  老兵瞪他:“你收?多少收?”

  “七折。”瘦高个伸出两根手指头捻了捻,“一百块奉票,我给你七十块现洋。”

  “放你娘的屁!”老兵火了,“官银号牌价还三钱五呢!你七折收,转手去兑就是一百四十块!心也太黑了!”

  瘦高个也不恼,嘿嘿一笑:“老总,话不能这么说。您这奉票,出了奉天城就是废纸。我能收,是冒风险的。您要不乐意……”他指了指营房外头,“那边还有收六折的。”

  老兵憋着一肚子火,可看着手里那沓纸片子,又看看家里等钱用的老娘,一咬牙:“成!七折就七折!”

  这样的场景,在奉天各军营、各工厂、各市集上演着。

  三月十八,帅府议事厅的气氛比外头倒春寒还冷。

  官银号总办刘尚清站在厅中央,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他面前的长桌上,堆着三沓账册,还有一捆捆用麻绳扎起来的奉票——都是百姓拿来兑银,但官银号兑不出去的。

  “大帅,”刘尚清声音发颤,“库、库里现银……只剩八万两了。可市面上流通的奉票,少说值三百万两银子。兑付率已经不到三成……”

  张作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跳起来半尺高:“刘尚清!老子让你管钱袋子,你就给老子管成这样?!”

  “大帅息怒!”刘尚清扑通跪下,“实在是……实在是有人恶意囤积现银,炒作奉票。卑职查了,奉天城七家大钱庄,库里至少囤了三十万两现银不往外放。还有日本正金银行,他们手里捏着咱们官银号的汇票,隔三差五就来挤兑,一次就是三五万两……”

  汤玉麟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要我说,这事儿怪谁?怪老百姓没见识,一张纸片子就敢当钱花。要都像以前似的,真金白银买卖,哪有这些破事儿?”

  王永江皱眉:“汤旅长,话不能这么说。奉票是奉军的命脉,军饷、采购、建设,全指着它。奉票要是垮了,奉军就垮了一半。”

  “那现在咋整?”汤玉麟摊手,“库里没银子,外头老百姓挤破头要兑钱。要不……”他眼珠子一转,“加印!多印奉票!印他个几千万,把窟窿填上!”

  “胡闹!”张作相霍然起身,“汤大虎,你懂不懂?钱印多了就不值钱!现在奉票已经跌成这德行,再印,就真成废纸了!”

  议事厅里吵成一锅粥。

  守芳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她手里翻着刘尚清带来的账册,越看心越沉。

  奉票危机,她前世在历史书上看过——这是日本人对东北金融体系的一次精准打击。通过操控银根、挤兑现银,让奉票信用崩塌,从而动摇奉系的经济基础,为后来的军事行动做准备。

  时间点,也对上了。1924年,正是第一次直奉战争前后,日本人要削弱奉系,为他们在东北的扩张铺路。

  “父亲,”守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厅里瞬间安静了,“这事儿,不是天灾,是人祸。”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刘总办说有人恶意囤积现银。那咱们就查查,是谁在囤,为什么囤。”

  她看向张作霖:“女儿建议三件事。第一,秘密从天津、上海调运现银,充实官银号库房。第二,抓几个带头囤积、炒作的奸商,杀鸡儆猴。第三,下令奉天所有主要商铺,必须按官价接受奉票,违者重罚。”

  汤玉麟嗤笑:“大小姐,你说得轻巧。从外地调银子?哪来的银子?抓奸商?抓谁?那些钱庄背后,哪个没有靠山?至于让商铺收奉票……人家不收,你还能把铺子封了?”

  守芳转身,直视汤玉麟:“汤叔,您问得好。那我就一样样说。”

  “第一,银子从哪里来?”她走到张作霖面前,“父亲,您还记得去年棉衣采购省下来的钱吗?还有平准粮仓的盈余,加在一起有十五万大洋。这些钱存在天津的银行里,可以全部兑成现银运回来。”

  张作霖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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