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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长女:刺破黎明的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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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秘密交通线·联通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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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五。

  守芳收到一封信。

  不是从天津发来的电报,是一封真正的信,毛笔写的,用的是上好的玉版宣。

  信不长,只有两页。

  “关外读者先生钧鉴:

  屡次拜读大作,深感先生忧国忧民之心。先生所论东北实业、铁路、教育诸端,字字见血,句句入骨。晚生等虽在关内,亦闻先生之名,恨不能一见。

  晚生等数人,在津沽间亦有小规模之读书会,所读者,亦先生所读之书;所论者,亦先生所论之事。每读先生文章,常觉心有戚戚焉。

  今冒昧修书,欲与先生通音问。倘蒙不弃,愿以书会友,以文论道。先生之书,可由此路递来;晚生等之书,亦愿奉寄先生指教。

  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伏惟珍摄。

  津门读书会后学陈敬上

  民国十四年七月十一日”

  守芳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她把信纸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墨是普通的松烟墨,纸是寻常的玉版宣。可那字迹,锋芒内敛,骨力暗藏,不是普通读书人写得出来的。

  她把信折起来。

  没有放进屉子里。

  而是单独放在一个檀木小匣里。

  马祥在门槛边候着。

  “小姐,回信吗?”

  守芳沉默了很久。

  她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望着远处那盏还在明灭的红灯,望着这座她一点一点改变着的城市。

  良久。

  她开口。

  “不回。”

  马祥愣了愣。

  “那……那边再来信呢?”

  守芳起身,走到窗前。

  “收着。存着。不回。”

  她顿了顿。

  “线先走着。人,先看着。”

  马祥没再多问。

  他退了出去。

  守芳立在窗前。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面墙上。

  她想起上辈子在某份档案里读过的那行字。

  1925年,天津法租界,有个“天津书店”,表面卖书,暗地里是北方党组织的秘密联络点。后来叛徒出卖,书店被查封,负责人牺牲。

  那是六十年后的人写的。

  此刻,那书店里的人,正在给她写信。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像夏日的晚风,拂过就散了。

  远处钟楼敲了六下。

  沉郁,钝重。

  一声一声,压在这座刚刚打通一条新路、却还远远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何方的城市上空。

  七月十八。

  奉天下了入夏以来第一场透雨。

  雨从午后下到黄昏,把城墙上的青苔洗得油亮,把街面上的浮土压得瓷实。帅府后院的石榴树让雨浇透了,那些青蛋子似的果子挂满了水珠,一嘟噜一嘟噜往下坠。

  守芳立在书房窗前,看着那雨。

  马祥从廊下跑来,衣裳湿了半边,顾不得擦,压着嗓门禀报。

  “小姐,天津又来东西了。”

  他把一只油布包裹放在案上。

  守芳拆开。

  里头是三本书。

  第一本:《新青年》合订本,第五卷。

  第二本:《共产党宣言》,陈望道译,人民出版社印行。

  第三本:《向导》周报,第四十期到五十二期。

  书页里夹着一张便笺,只有两行字。

  “先生所读之书,想亦如此类。特奉数册,乞教正。陈。”

  守芳把这三本书拿起来,一本一本翻过。

  书页有些旧了,边角卷起,可里头密密麻麻的批注,是新的。

  那些字迹,和那封信上的一模一样。

  她把书轻轻放下。

  马祥在门槛边等着。

  “小姐,这些东西……怎么办?”

  守芳沉默了很久。

  她望着窗外的雨。

  望着雨雾里那座南满站的钟楼。

  望着那盏一明一灭的红灯。

  良久。

  她开口。

  “收起来。”

  马祥愣了愣。

  “收……收哪?”

  守芳转过身。

  “那个檀木匣子里。”

  马祥没敢多问。

  他把那三本书轻轻放进匣子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匣子不大,放进去,正好满。

  守芳看着那只匣子。

  她忽然想起郭松龄说过的那句话。

  “小姐若有差遣,松龄万死不辞。”

  还有顾雪澜写在报纸上的那行字。

  “硬气。才有和气。”

  还有林成栋画在图纸边角的那行小字。

  “谨以此册,献予吾乡吾土。”

  她把那只檀木匣子轻轻合上。

  窗外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

  打在窗纸上,沙沙的响。

  远处钟楼又敲了一下。

  一声。

  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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