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经脉尽毁
她没碰。
就这么悬着。
她在等。
等他自己停下来。
但他不会。
他把那股真气猛地往上顶。
腰腹、胸口、咽喉——
像是一条逆流的河,非要冲垮那座大坝。
“咔。”
很轻。
轻得像冬天踩碎了一层薄冰。
但在死寂的屋子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牛老三嘴里的旱烟掉在了地上。
他听见了。
干了三十年武师,摸过无数的骨,诊过无数的脉,他太清楚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根断了的声音。
“停——!”
牛老三扑过去,左手已经按上了林墨的后背,想把那股暴走的真气硬生生压回去。
晚了。
“咔、咔、咔咔咔咔——”
连成一片。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身体里捏碎了一把干枯的树枝。
不是一根经络在断。
是所有的。
同时。
林墨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弓。
嘴巴大张,但没有声音发出来——声带也在那一瞬间痉挛了,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然后,他喷了血。
不是红色的。
是黑色的。
浓稠的、带着丝丝黑色血块的黑血,像是一股肮脏的喷泉,喷在地上,喷在牛老三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喷在那盏摇曳的油灯上。
“嗤——”
灯灭了。
屋子瞬间暗了下来。
只剩屋顶破洞里漏进来的雪光,白惨惨的,像死人的脸色,照在林墨的脸上。
他的脸已经不是人的脸了。
灰白。
像刷了一层墙皮。
没有血色,没有生气,只有一种正在迅速流失的温度。
牛老三的手还按在他背上。
他想把真气灌进去。
但他感觉到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像一口枯井。
像一片死湖。
真气灌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就像往无底洞里扔石头,连回声都听不见。
他这辈子见过断手断脚的,见过瘫痪在床的,见过内力尽失变成废人的。
但他没见过这种。
这种——自己亲手把自己连根拔起,把自己变成一具空壳的。
牛老三慢慢收回手。
他看着自己手上沾的那些黑血,那是别人的血,也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让他难受的血。
他在墙角坐了下来,从那个破包袱里摸出酒壶,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却暖不了他的心。
苏晚晴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她没管地上的血,没管那股腥臭味。
她死死抱住林墨正在变冷的身体。
“林墨……”她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林墨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空洞,涣散。
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那双曾经明亮、桀骜、甚至带着杀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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