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朱橚的军营生活
“赵括?”张老八接茬道,嘴里还嚼着鱼骨头。
“去你的赵括。”朱能笑骂道,“赵括那是长平之战,五七想问的是,补给线太长,若是遭遇骑兵偷袭,该如何应对?”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饭桌稍微安静了一些。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朱橚。
在他们眼里,这位朱五郎虽然武艺平平,但这肚子里装的墨水,那是真材实料,平日里讲古论今,那是一套一套的。
朱橚放下汤碗,用布巾抹了抹嘴,也没卖关子,看着周围这一圈求知若渴的大脑袋,开口说道:
“你们那是把鞑子想得太神了,平原野战,骑兵确实厉害,但要是碰到个铁王八呢?”
“铁王八?”赵二狗瞪大了眼睛,“咱还能背个龟壳去打仗?”
朱橚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在桌上摆出了一个阵型:
“大汉元狩四年,卫青大将军出塞,面对匈奴的袭扰,发明了一种武刚车。这东西就像是一个个移动的堡垒,遇到骑兵突袭,所有的车立刻首尾相连,围成圆阵。”
“咱们现在用的独辕车,就是那玩意的改良版,不光能运粮食,车身上还带着插板和尖刺。一旦结阵,外面的骑兵冲不进来,鞑子那可笑的无敌骑射,在咱们强弓劲孥的弓弩手面前,能把他们都射成刺猬喽。”
“当年汉将李陵,凭着五千步卒和上百辆辎重车,硬是在浚稽山扛住了匈奴八万骑兵的围攻,杀伤了匈奴上万人,靠的就是这个法子。只要咱们不贪功冒进,把这大车阵往那一扎,北元的骑兵想啃下来,那得崩掉满嘴牙。”
张老八听得两眼放光:
“嘿,原来是这道理,俺就说嘛,那独辕车怎么死沉死沉的,原来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周围几桌听得真切的士兵,也都纷纷点头。
原来那看似笨重的运粮车,还有这等大用处。
朱能点了点头,又问道:
“这防守我懂了,可草原那么大,鞑子那是长了四条腿的,咱们两条腿的哪追得上。万一他们不跟咱们打,就像泥鳅一样带着咱们在草原上兜圈子,那怎么办?”
朱橚给自己续了碗鱼汤,悠悠说道:
“朱大哥,那你看现在是几月份?”
“五月啊,正是天热的时候。”
“对,但是往回倒两个月,朝廷备战可是从开春就开始了。”
他笑着继续解释道:
“草原上的规律,那是天定的,春天是草刚发芽的时候,也是母羊下羔、战马最掉膘的时候。”
“这时候的牲口,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消耗,正饿得眼绿,全靠这口新草活命,咱们要是这时候杀过去,那就是在挖他们的根。”
“他们要是想跑,那些还没断奶的羊羔子、刚出生的小马驹,能经得起长途迁徙吗,这一跑,半路就得死绝了。没了牲口,这个部落哪怕人活着,冬天也得饿死。”
“所以。”朱橚眼神微微一眯,“他们没得选,为了保住那点过日子的家底,就算明知道咱们是大军压境,他们也得硬着头皮上来跟咱们决战。”
这番话,说得通透,说得实在。
王五七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朱五哥,你咋懂这么多,连母羊啥时候生娃你都知道?”
“哈哈哈,我看朱五郎以前没准是个羊倌。”赵二狗打趣道。
朱能和张老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佩。
这种关于战略时机、关于历史战例的见识,对于他们这种大头兵来说,那是几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将帅之学。
这就是见识。
这就是传承。
以往那些个勋贵子弟,哪会耐着性子给他们讲这些。
在人家眼里,他们就是一群扛活的苦力。
可这朱五郎,却是把这能传家的学问,嚼碎了喂给他们。
“受教了。”朱能郑重地抱拳,“朱兄弟这番话,比俺这几年兵书都管用。”
张老八更是激动,脸涨得通红,站起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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