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据实直书,一字不改
最外面那件,是徐达硬逼着他套上的。
正制的亲王山文甲,护心镜是一整块熟铁打磨出来的,擦得锃亮,能当镜子照人。甲片是山文纹路的制式铁叶,一片叠一片,从肩头一直铺到大腿根,连带着环臂甲和胫甲,都穿戴齐了。
三套盔甲足有七十斤出头,和宋朝的枪手步人甲相当,若是穿着这身行头落了水,大罗神仙也捞不起来。
朱橚张着两条胳膊,任由梅殷和平安两个人在他身上摆弄,活像个任人宰割的木桩子。
好在出征这两个多月的军旅生涯没有白过。
日日操练、顿顿吃肉、隔三差五还要跟着车营的弟兄们推战车、搬铁炮,这副身板比在大本堂时壮了不止一圈。
肩膀宽了,胸肌厚了,胳膊上也长出了一层看得见的腱子肉。
若是换成当初那个在大本堂里摇头晃脑读圣贤书的身板,这三层甲套上去,怕是连腰都直不起来。
“梅殷,紧点,勒紧点。”
朱橚张着胳膊站在原地,嘴里念叨着:“尤其是护脖那一块,给我卡死了,别让风灌进去,也别让冷箭钻空子。”
梅殷将护颈的铁圈又收了半寸,指头在扣环上掐了一把,确认不会松动,才退后一步看了看整体效果。
平安绕着朱橚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拍了一下那块熟铁护心镜,掌心传来一声闷响。
“殿下,您这身行头,摔下马都砸得出坑。”
瞿能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很认真:“我练了二十年枪,拿我那杆破甲枪,全力一刺,也不见得扎得透这三层。”
他是瞿家枪传人,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吹牛,是掂量过的。
朱橚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铁壳子,活动了几下肩膀,关节处的铁片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行了,别夸了,再夸下去我以为自己刀枪不入,等会冲上去光着膀子干。”
平安、瞿能、梅殷三人,同时笑出了声。
……
朱橚穿戴完毕,朝营地东侧走去。
“晚起”被拴在一座石墩上,正百无聊赖地低着头啃石墩周围那几撮还没被踩秃的草。
这是一匹黑得发亮的西域贡马,四条腿粗得跟柱子似的。胸膛宽阔,臀部浑圆,跟着朱橚在草原上跑了近两个月,吃的是最好的精饲,喝的是最干净的溪水,养得膘肥体壮。
脾气也跟它主人一样,能不动就不动,能走就不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多费一步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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