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的黎明
他穿着一身居家睡衣,双目圆睁,神情定格在临死前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之上,胸口位置有一处狰狞创口,暗红色的血迹浸染了睡衣,顺着地板纹路蔓延开,在惨白灯光下刺目又惊心。鲜血早已凝固发黑,和冰冷的木地板融为一体,透着彻骨的寒意。
苏晓戴上乳胶手套,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血迹,开始初步尸表勘验,声音低沉平稳:“致命伤为单处锐器穿刺伤,精准刺破胸腔要害,创口边缘整齐,下手果断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凶手具备一定发力技巧和精准度,绝非普通慌乱行凶的业余者。”
林墨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每一个角落,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
门窗完好,锁具完整,没有外力撬动、暴力破拆的痕迹。屋内桌椅、摆件、书柜全部整齐摆放,没有翻找、打斗、争执留下的凌乱痕迹,贵重物品安然放在原处,钱包、手表、书柜里的珍藏字画都未被动过,完全排除入室抢劫谋财的可能。
地板干净,除了死者周边的血迹,没有多余陌生脚印,也没有明显拖拽、挣扎摩擦的痕迹。茶几上的水杯、茶具摆放规整,没有争执碰倒的迹象,甚至连沙发上的靠垫都端端正正,看不出丝毫激烈冲突的痕迹。
“门窗完好,无外力闯入痕迹。”林墨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清冷,语速不急不缓,“室内无打斗、无翻找、无财物丢失,死者居家状态遇害,没有防备,神情错愕,说明凶手是在死者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近距离突然行凶。”
苏晓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认同:“没错。从尸僵和尸斑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创口角度、发力方式来看,凶手身高与死者相近或略高,下手冷静残忍,心理素质极强,行凶后没有慌乱逃窜,反而从容清理了自身痕迹,现场几乎没留下有效物证。”
暴雨还在窗外肆虐,风声呜咽,像是低声呜咽,给这座死寂的老宅更添几分阴森。
林墨缓步绕着尸体缓慢踱步,目光落在死者面部表情、肢体姿态,再扫过周遭每一寸空间,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细节串联、推演、排除。
“不是劫财,不是陌生人随机作案。”他语气笃定,语气里带着极强的判断力,“陌生人不可能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悄无声息进入老宅,更不可能让一名独居退休教授毫无防备地近身。现场太过干净,干净得刻意,凶手熟悉这里的环境,熟悉死者作息习惯,熟悉房屋结构,甚至清楚门窗锁具的特点。”
苏晓停下手中的勘验动作,起身看向林墨:“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
“大概率是。”林墨点头,漆黑的眼眸里透着冷静的剖析,“能自由出入,或是被死者主动开门迎接,能在深夜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近身,足以让周启山放下所有警惕,毫无戒备地背对或是直面对方,才会露出这样错愕又猝不及防的死亡神情。”
这是两人抵达现场后,第一次达成明确共识——熟人作案。
没有强行闯入,没有激烈冲突,没有财物损失,现场干净得近乎诡异,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凶手是死者信任、熟识之人。
苏晓沉吟一声:“若是熟人,仇杀、情杀、旧怨、利益纠葛都有可能。但周启山退休多年,远离职场纷争,为人低调内敛,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与人结下深仇大恨,什么样的熟人,会以这样残忍决绝的方式痛下杀手?”
这也是当下最大的疑点。
退休教授,独居老宅,性格温和,社交简单,无明显仇家,无经济纠纷记录,子女和睦,无家庭内部矛盾,这样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老人,为何会招来杀身之祸?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沉在现场细节里,缓缓开口,抛出一个全新的推断,也是他多年刑侦总结出的独特理论。
“不能只从恩怨、利益、仇怨常规角度去界定。”他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很多看似无冤无仇、毫无利益纠葛的凶案,背后往往藏着隐秘的心理诱因。我称之为情绪触发点理论。”
苏晓微微一怔,看向林墨,眼底生出几分诧异与好奇。她和林墨搭档多年,听过他无数次精妙推演、心理侧写,却还是第一次听他明确提出这套专属理论。
“情绪触发点?”她轻声重复。
“没错。”林墨颔首,目光沉沉,“凶手与死者表面无深仇、无利益冲突,日常甚至往来平和,但在过往相处、隐秘交集里,藏着某一个被忽略的情绪节点。或许是一句无心之言、一件陈年旧事、一次微小的冒犯、一段压抑多年的隐秘隔阂,平日里被刻意压制、埋藏心底,看似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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