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苍雷神将
卧牛坡一战的消息传到江州城时,整座秦王府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折损七八千兵马,废了一个超一流副将,还割了卧牛坡以南三十里地——这仗怎么算都是亏的。王府中的幕僚们进进出出,个个面色凝重,连走路都比平时轻了几分,生恐触了秦王的霉头。
但秦王并没有发怒。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江州地图,手里端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窗外传来王府侍卫操练的呼喝声,整齐而有力,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他在等一个人。
不多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在地砖上,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卫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正在从走廊尽头逼近。
来人未至,威压已到。
秦王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他拍了拍手。
掌声清脆,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冷峻,眉骨高耸,一双眼睛如同寒冬里的深潭,看不见一丝波澜。他身披一件墨色的战袍,战袍下是暗青色的精铁铠甲,铠甲上密密麻麻地刻着雷电纹路,在烛光下隐隐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每走一步,铠甲便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像是雷云深处尚未炸响的闷雷。
他走进书房,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桌上的烛火齐刷刷地矮了三分,灯芯上的火焰剧烈地抖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身后没有法相升腾,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本人就是一尊法相。
一尊人形的苍雷。
秦王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少有的郑重。
“雷千朔,你来了。”
雷千朔单膝跪地,甲胄摩擦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他低着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地底滚动的雷音。
“王爷召我,不敢不来。”
“起来说话。”秦王摆了摆手,重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雷千朔没有坐。他站直了身子,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地图上苍梧江的位置。那里被朱笔圈了好几个红圈,像是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王爷深夜召见,想必不是为了闲谈。”雷千朔说。
秦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案头拿起一封密报,递了过去。雷千朔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
“翻江龙李宇?一个水匪?”
“一个水匪。”秦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个水匪,抢了本王十七条商船,劫了本王三十万两白银的货,打了本王的水师偏将,还在苍梧江上拉起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曹猛带百艘战船去剿他,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他跟黑蛟滩的伍云召合了伙,一上一下,把苍梧江最富的一段水路彻底掐断了。”
雷千朔把密报放回案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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