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女儿(求月票求打赏!)
万露出院那天,天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丈夫开车接她回家,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谁家孩子考上重点了,谁家夫妻吵架了。万露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树叶是绿的,阳光是金的,一切都鲜活生动,充满了噪点。
太吵了。
不是声音吵,是这些画面、色彩、甚至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吵得厉害。它们像无数个信号源,争先恐后地往她脑子里钻。她不得不调动起全部的意志力,在大脑周围筑起一道围墙,把这些“杂质”隔绝在外。
回到家,女儿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万露低头看着女儿。女儿的脸很软,眼睛很亮,嘴里还有牛奶饼干的香味。这是真实的。但万露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手套。她能摸到温度,能摸到发丝的柔顺,却摸不到那份“柔软”本身。
她失去了共情的能力。
或者说,她把共情的能力,全部用在了那个地下的封印上。
晚饭时,丈夫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都瘦了。”
万露看着盘子里的肉,胃里一阵翻涌。她能清楚地“看”到这块排骨的前世今生——猪的饲养环境,屠宰时的恐惧,运输途中的颠簸,最后被肢解、腌制、烹饪。每一个环节都裹挟着浓烈的情绪,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视网膜上。
她放下筷子。
“怎么了?不合胃口?”丈夫关切地问。
“没事,我不饿。”万露起身,回了卧室。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黑暗里,左手手心那道银色的纹路开始发烫。她摊开手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星轨印记。
它在生长。
自从那天从广场回来,这道纹路就从最初的一个点,慢慢延伸出线条,像某种藤蔓,正在悄悄爬满她的手掌。
沈砚之给她的,根本不是什么力量。
是慢性毒药。
万露知道,那个封印虽然暂时稳固了,但地下的污染并没有消失。那团灰色的污渍,像癌症一样,依然在那纯白的空间里蠕动。它现在安静,是因为它在积蓄力量,也是在……消化她。
消化她这个人。
她吞噬了张泊宁的怨气,林盏的执念,还有那个弹珠里的“故事”。现在,轮到她被那个“故事”吞噬了。
万露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本子。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记录。
她必须记录下一切,以防有一天,她彻底忘了自己是谁。
“7月14日,晴。今天女儿叫我妈妈,我没有感觉。丈夫亲我,我没有感觉。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是个陌生人。我的手很冷,像一块冰。”
写完,她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万露活得像个幽灵。她机械地上班、下班、做饭、睡觉。她不再去阳台,不再试图连接那个地下的世界。她甚至戒掉了咖啡,因为***会让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让她看到更多不想看的东西。
比如,她能看到邻居阿姨脸上掩盖不住的整容后遗症,能“看”到楼下便利店老板藏在收银机底下的私房钱,能“看”到丈夫在开会时偷偷刷的短视频。
她成了全知的神,也成了最孤独的囚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016.女儿(求月票求打赏!)(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