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残灯记(求月票求打赏!)
雨势稍歇,天边泛起一丝死鱼肚般的灰白色。灯焰自动黯淡下去,进入了类似休眠的状态。张文渊最后一点意识传来:“天快亮了……我睡一会儿……你……好好守着身子……”
张泊宁凝视着那点微弱的火光,直到晨光彻底淹没室内,才缓缓闭上酸涩的眼。她不敢睡沉,怕一闭眼,灯就熄了。
*
平静的日子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
那是个穿着考究旗袍的老妇人,由司机搀扶着走进“宁安阁”。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脂粉均匀,唯独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蒙尘的琉璃珠子,牢牢黏在柜台中央的青铜灯上。
“老板娘,”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贵气,“这灯,卖吗?价钱随你开。”
张泊宁擦拭灯盏的手顿住,抬眼打量对方。这眼神……太过熟悉。不是贪婪,而是某种深沉的、积压了数十年的恐惧与执念。
“不卖。”她平静地回答,“这是镇店之宝。”
老妇人嗤笑一声,用镶着翡翠的指甲敲了敲玻璃柜面:“年轻人,别不识抬举。这东西邪门得很,留在手里是祸害。我姓赵,赵家的人。”
赵家。
张泊宁的指尖瞬间冰凉。军阀赵家的余孽。秋棠日记里那个要“斩草除根”的家族。
她不动声色地将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赵女士说它邪门,可有凭据?”
老妇人凑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我小时候听我父亲说过,民国二十三年,苏州河里捞上来一具男尸,心口插着把匕首,怨气冲天。后来他魂魄被收进一盏灯里,成了索命的煞星。那灯,就在这附近。姑娘,你年纪轻轻,何必沾染这等晦气?”
她话语间,目光始终不离灯焰,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她不是在询价,是在确认,在驱邪。
张泊宁心中冷笑。果然,赵家后人从未忘记这桩旧事,也从未放下那份心虚。她正要开口回绝,柜台下的青铜灯毫无征兆地爆出一朵灯花!
“啪!”
细微的炸响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老妇人吓得猛地向后一仰,差点摔倒,脸上血色尽褪,死死盯着那跳跃的火苗,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景象。
张泊宁感到灯座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那是张文渊的愤怒。她立刻伸手虚按在灯盖上,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掌心渡入,强行压下那躁动的魂火。
“赵女士受惊了。”张泊宁的声音冷了下来,“敝店的灯,只照亮,不索命。若心里没鬼,何惧一盏古灯?”
老妇人喘着粗气,狠狠瞪了张泊宁一眼,又怨毒地剜向青铜灯,最终在司机的搀扶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店铺。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张泊宁脱力般靠在椅背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强行压制张文渊的魂火,牵动了本就不稳的魂魄,胸口闷痛难忍。
灯焰平稳下来,但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分。过了许久,才有极轻的声音从灯内传出,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后怕:“……她看到了。我看到她的记忆碎片……我坠河后,是赵家的巡捕补了我一刀,又将我沉回河底……他们怕我,怕了九十年。”
张泊宁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灯身,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以后别这样。她伤不了你,但你每次动怒,耗损的都是你自己。”
“可她骂你……”张文渊的声音低下去,“她说你是孽种的后人……我受不了。”
张泊宁眼眶一热,却强笑着:“傻不傻。我若是孽种,你是什么?一盏离不开灯台的残魂么?”
灯焰轻轻摇了摇,似是无奈,又似是纵容。这斗嘴,是他们之间仅存的、带着活气的交流。只是每一次,都伴随着彼此魂灵的震颤与消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028.残灯记(求月票求打赏!)(2/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