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爱恨纠缠(求月票求打赏!)
“但我求你一件事。”他嗓音哽咽,带着千年未泄的悲戚,“从此之后,别再入我人间,别再踏我故土。我这一生的苦,皆是因你而起,求你,彻底放过我。”
阿波罗看着他残破憔悴的模样,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微微抬手,金色神力缓缓笼罩住张泊宁的身躯,温柔的光晕下藏着冰冷的掠夺。
“我可以放过你。”他缓缓开口,语气淡漠,“但神血需归我。千年等待,我不会再落空。”
神力入体的瞬间,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千年沉寂的神血被强行拉扯、剥离,经脉寸寸碎裂,魂魄阵阵撕裂,是当年神界末日一模一样的痛感,是跨越千年的二次凌迟。
张泊宁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任由剧痛吞噬意识,任由身躯摇摇欲坠。他闭上眼,脑海里没有阿波罗的温柔过往,没有被背叛的刺骨恨意,只有她。
是她含泪的眼眸,是她卑微的哀求,是她坠落黑洞时决绝的背影,是她十八年无声的温柔守候,是她穷尽一生、倾尽魂魄的偏爱与救赎。
若能以神血了结所有恩怨,若能以此换她一丝安息,他甘愿尽数奉上,毫无怨言。
可命运从来刻薄,从来不肯予他半分圆满。
就在神血即将被尽数剥离的刹那,人间天地骤暗,狂风呼啸,整座老房子剧烈震颤。空气中骤然漫开一缕极淡、极熟悉的温柔气息,微弱却执拗,跨越时空洪荒,死死护住了他濒临溃散的魂魄。
是她的残念。
是当年被时空反噬碾碎、本该彻底消散的她,残留于世间最后一缕执念,藏在他魂魄最深处,护了他千年,守了他千年,哪怕形神俱灭,依旧不肯放手。
那缕残念没有形体,没有声响,却带着极致的温柔与偏执,硬生生挡住了阿波罗的神力掠夺,死死护住了他最后一丝神血根基。
阿波罗眸光骤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不耐:“一缕残魂余念,也敢阻我?”
他抬手欲碾碎这缕微弱的执念,可金色神力落下的瞬间,那缕残念却尽数缠绕在张泊宁周身,以自我湮灭为代价,爆发最后一丝微光,狠狠震退了太阳神的神力。
微光散尽的刹那,张泊宁浑身巨震,泪水终于决堤。
她都魂飞魄散了,世间再无她分毫踪迹,可到最后一刻,她依旧在护他。
他亏欠她的,生生世世,永无还清之日。
微弱的执念彻底消散,这一次,是真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再无半分留存。世间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替他挡下风雨,能护他岁岁平安。
阿波罗看着神力溃散,知晓今日无法得逞,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遗憾,最终淡淡扫过近乎虚脱的张泊宁。
“也罢。”他语气漠然,“你命数特殊,我便再等千年。总有一日,神血终将归我。”
语毕,漫天金光收拢,神祇身影褪去,转瞬便消失在人间天际,不留半分痕迹。
繁华市井重归喧嚣,天光依旧明媚,世人依旧忙碌,仿佛方才那场横跨神魔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有张泊宁瘫坐在空花盆旁,浑身是血,满目荒芜,彻底被留在了无边无际的悲伤里。
他终于彻底失去了她。连她藏在魂魄深处、默默护他千年的最后一缕执念,也彻底消散,再无归期。
从前他还有念想,还有一丝自欺欺人的期许,觉得她或许还在,或许还在默默陪着他。可如今,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破碎,他的世界,真正彻底地空了。
风雪又起,不是冬日的暴雪,是春日无端的冷风,卷起满地尘土,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冰冷刺骨。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空无一物的窗台,轻声呢喃,嗓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恨他了。”
“我只恨我自己。”
恨自己年少愚钝,错信神明,辜负真心;恨自己偏执愚蠢,亲手推开唯一的救赎;恨自己活得漫长,却护不住半分温柔;恨自己空有神血通天之力,却救不回一个爱他入骨的人。
人间千年,山河更迭,星辰轮转,爱恨浮沉。旁人皆有轮回可期,皆有重逢可盼,唯独他与她,永无来世,永无相逢。
从此,帕特农无栀子,神界无旧人,人间无归期。
张泊宁依旧守着那座老旧空屋,守着一身不灭神血,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千年亏欠。
他不再种花,不再盼梦,不再期待任何虚妄的重逢。只是日复一日静坐窗前,看日出日落,看人来人往,看人间岁岁年年岁岁平安。
世间万家灯火明亮,岁岁平安喜乐,唯独他,永世孤独,永世亏欠,永世不得解脱。
神血不朽,是他永生的枷锁;思念不灭,是他永恒的刑罚。
往后万古长夜,无人伴他,无人念他,无人护他。他独自一人,携满身悔恨,渡无尽余生,岁岁煎熬,生生永寂。
这是神明野心酿成的劫,是他痴心错付的果,更是那个温柔女子,用性命换来的、无人珍惜的永恒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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