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异境
“不行……不行……”她喃喃着,眼眶泛红,“打不开……怎么都打不开……”
她还要再冲,张伟一把拉住她:“别砸了!你这样会受伤的!”
“可是张伯在里面!”姜铃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困在里面,我怎么都进不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腕上那枚古旧的铜铃,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我太没用了……我救不了他们……”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铃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像从远古传来的呼唤,直接响在心底。姜铃儿猛地低头,看见手腕上的铜铃正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水波般荡漾,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温暖而柔和。
铃音再次响起:“叮——”
姜铃儿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望向那道屏障,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又有些清明。她缓缓走近屏障,一步一步,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张伟想拉住她,却被她轻轻挣脱。
她站在屏障面前,抬起右手,手掌贴在冰冷的表面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金色的光芒正在深处涌动。她的嘴唇轻启,声音从喉咙里逸出,却不是她自己的音色——那是一种空灵的、古老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声音。
“灵芒冲浩宇,玄力荡阴霾。”
话音落下,屏障骤然亮起。
七彩的光晕剧烈翻滚,像沸腾的水。然后,那坚不可摧的屏障开始软化、消融,从她手掌贴住的地方开始,向四周扩散。眨眼间,屏障上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的边缘泛着柔和的金光。
姜铃儿收回手,眼中的金色渐渐褪去。她回过头,看向张伟,那双眼睛已经恢复成纯粹的黑色,却多了一丝疲惫。
“快走。”她轻声说,率先跨过洞口。
张伟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两人刚跨过屏障,那洞口就迅速合拢,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里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空气更加清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气息。光线昏暗,像是黄昏时分,但头顶明明是晴朗的天空。四周的草木都呈现出诡异的颜色——叶子是深紫色的,树干是灰白色的,地面铺满了暗红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血肉上。
远处,那座建筑清晰可见。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制宫殿,风格古朴,像秦汉时期的建筑,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殿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就在宫殿前方的空地上,躺着一个人。
姜铃儿一眼就认出了那件白大褂。
“辰哥!”她惊呼一声,拔腿就冲了过去。
张伟紧随其后。
贺辰侧身躺在地上,白大褂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胸口缠着紧急处理的绷带,血已经止住,但人显然已经接近虚脱。
姜铃儿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势:“辰哥!辰哥你怎么样了!”
贺辰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姜铃儿脸上。他看见她,瞳孔猛地收缩,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
“快走……你不该……来这……里……”
姜铃儿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摇头:“我不走!张伯呢?其他人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辰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张队……还在里面……还有一伙……人……张队叫他们……黑狐……比我们先到……”
张伟心头一震。黑狐!又是他们!
贺辰继续说:“他们拿走了……古墓里面一样东西……张队阻止他们……没有成功……3个队员……被古墓里冲出来的邪祟……当场撕碎……张队用了特殊装备……抵挡了进攻……但也只有我……跑了出来……”
他抓住姜铃儿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现在情况很危险!你们不要过去!你叫张伟对吧?快带铃儿逃走!这不是你们能应对的!”
姜铃儿哭着摇头:“我不走!我不可能丢下张伯!”
贺辰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奈。他又看向张伟,眼神里带着恳求。
张伟蹲下身,与贺辰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决定跟着姜铃儿去救张队了。不管前方有什么,只要铃儿要去,我一定奉陪。”
贺辰怔住了。
他看着张伟坚定的眼神,又看向姜铃儿泪流满面的脸,沉默了几秒,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紧紧握住张伟的手:“大家……一定活着回来……张伟,姜铃儿就拜托你了……我自己回去……不用管我……”
张伟郑重地点头:“放心,我们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之边了。”
贺辰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看向姜铃儿:“铃儿……长大了……”
姜铃儿哭着点头:“辰哥你一路当心……”
贺辰撑着身体,慢慢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屏障方向走去。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消失在暗红色的苔藓地里。
姜铃儿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握紧铁锤。她看向张伟,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走吧。”
两人向那座宫殿走去。
殿门像一张巨兽的嘴,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张伟打开手电筒,光束刺进黑暗,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脚下是平整的石板,铺得整整齐齐,石板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
当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高达数十米,四壁雕满了壁画和浮雕,画中的人物、神兽栩栩如生。殿内排列着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绕着雕刻的巨龙。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砖,砖缝间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干涸的血迹。
更让人震撼的是,这座宫殿并非死气沉沉。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药材。
“这……这是古墓?”张伟难以置信,“这明明是宫殿……”
姜铃儿没有说话,只是握紧铁锤,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穿过大殿,来到更深处。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三具尸体——都是穿着作训服的队员,正是早上跟张队出发的那几个。他们的死状极惨,有的被撕裂,有的被拧断脖子,脸上凝固着恐惧的表情。
姜铃儿咬着牙,没有哭,只是脚步更快了。
一条长长的血路从尸体旁边延伸出去,一直通向大殿最深处。他们沿着血路走去,穿过一道石门,来到一个更大的空间——
那是一个圆形的巨大厅堂,穹顶更高,足有几十米。厅堂中央,摆着一具巨大的石棺。石棺长约十米,宽约五米,棺盖半开,里面透出幽暗的绿光。
而在石棺上方,一个人正悬浮在半空中。
那人四肢伸展,像被无形的丝线吊着,悬在石棺正上方。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头发花白,国字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正是张队。
“张伯!”姜铃儿失声惊呼。
张队艰难地抬起头,看见姜铃儿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随即破口大骂:
“快回去!谁让你们来的!我老骨头死就死了,你们这不是白搭吗!”
姜铃儿冲到他下方,仰头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张伯,你就像我的父亲,我不能失去你!我还想着等你退休,我给你养老送终!”
张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站在石棺旁的少女,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的倔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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