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县令授命与第三道催命符
王虎被这话呛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粗壮的手指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拼命用力,却终究没敢当着满堂上下的面把刀抽出来。
这书生昨天在停尸房里那轻描淡写的一捏,实实在在让他品尝到了什么叫极度绝望的碾压感。
郑明远此刻哪有心情看底下人斗法,烦躁地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铜火盆。
那两百斤重的杀猪匠张大牛可不是纸糊的,也被毫无痕迹地轻易捏死了,下一个死的,天知道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那等怪物,绝对已经盯上了县衙!
“沈大人的能耐,本官……本官是见识过的!”
郑明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抹了一把额头不断往外冒的油汗,肥胖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他用尽全力攀住书案边缘站直了身子,那双满是红血丝的浑浊眼睛里,透着极度的恐慌与毫无保留的寄托。
“这桩双尸大案,从即刻起,全权交由沈大人督办!”
县太爷的嗓音嘶哑,直接抓起桌上的火签令箭,粗暴地塞进了沈渡宽大的袖口,仿佛丢掉了一块能把他活活烧死的烫手焦炭。
沈渡掂量着手里那根沉甸甸的木质令箭,眉尾细微地向上挑了半分。
“要我把这背后的毒瘤连根挖出,没问题。”
他毫不客气地提出条件,“但我必须挑一个最顶尖的帮手,只听我一人差遣。密州府的暗河太深,我需要一个熟手替我探路。”
就在郑明远满脸愁容,准备随便指派几个老衙役敷衍塞责的时候。
大堂外头,再次传来一阵极度嚣张干脆的皮靴踏地声。
柳七娘背着那个沉重夸张的黄花梨木殓妆大箱子,双手随意地抱在胸前,毫无阻碍地直接跨进了这庄严肃穆的县衙正堂中心。
这假小子今天换了一身贴身的墨黑色短打,满头乌黑长发仅用一根麻绳死死缠成高挑的马尾,那对狐狸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嗜血光芒,视线在沈渡和他手里的令箭上打了个转。
她直接大刺刺地站在了沈渡身侧。
“县尊大人,”她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这剖皮拆骨、缝补线索的粗活,这破衙门里,除开我,还没人接得住。”
王虎气得脸上横肉狂跳,指着这个不守规矩的女仵作就想开口喝骂。
可只要一碰上沈渡那冷硬如寒铁的斜睨视线,这粗壮汉子的半个脏字,硬生生又被逼着全咽进了肚皮最深处,连个屁都不敢放。
郑明远哪还管什么臭规矩,当场拍板,直接把柳七娘划到了新推官的名下。
只要能保住头顶这顶乌纱帽,就算把整个密州府衙掀个底朝天,他都认了!
接下这要命的火签,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转身,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最里头那间阴森的刑房密室。
案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卷宗单据。
沈渡拉过一把硬木椅子坐下,直接将从张大牛胃里掏出来的那半截烂符纸铺平在桌面上。
边缘那个扭曲的“女”字旁红砂印记,在白日的天光下显得刺眼扎心。
柳七娘极度熟练地打开黄花梨木箱,掏出一把边缘锋利的小锉刀,在满是血腥味的符纸表面刮蹭下一点点红粉,放在鼻尖用力嗅了两下,嫌恶地撇开了好看的嘴角。
“大人,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道家做法用的朱砂。红墨里头,掺了极大比例的陈年尸油。”
尸油作画,四指扣魂。
这完全证实了,这不是什么流氓谋财害命,而是一个庞大、严密,且极度疯狂的嗜血组织。
他们正在用最残酷、最原始的手法,布置一个绝命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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