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胜利的灰烬
“胜利?”陈默笑了,笑声撞在铅墙上,弹回来,像碎玻璃扎耳朵,“用65%的国土换的?用11亿人的命换的?”他指着灰s区域,那里曾是江南的稻田、华北的平原,现在连草都长不出一根,“这叫胜利?不如叫刨了半拉坟,还剩口棺材。”
周正拿起搪瓷杯,杯壁结着层白垢——那是净化了七遍的水,喝起来仍有股铁锈混着杏仁的怪味。“总比亡国强。”他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时,脖子上的辐射斑跟着颤,“至少我们还活着,还握着这块土地。”
“活着?”陈默的笑声更响了,带着股疯劲,“我们住在老鼠洞里,吃合成蛋白像嚼锯末,出门要穿二十斤的防辐射服,这叫活着?”他猛地凑近,眼底的红血丝像爬满了蛛网,“那些在污染区里浑身流脓的变异人,那些生下来就没有眼睛的孩子,他们也算‘活着’?上周巡逻队带回来的那个女孩,才五岁,皮肤像透明的纸,一碰就破,她妈抱着她哭,说只求给片安眠药——这也是你说的‘活着’?”
周正的脸沉得像块铁,杯底重重磕在桌角:“陈默,你该庆幸!要不是你当年的模型算出辐射扩散路径,西部生存区至少要再填5000万具尸体!”
5000万。陈默的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逃亡路上的场景:辐射区里,那个母亲把孩子塞进铅板箱,自己站在外面,皮肤像融化的蜡;废墟里,野狗拖着半截手臂跑过,血在地上拖出暗红的线;还有那个跪在路边求水的女人,她的眼球已经流脓,却死死抓着他的裤脚,说“孩子还在车里”……他的模型救了5000万,却眼睁睁看着11亿人沉进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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