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臣妾刘妃
周胜回到阳山三组8号二楼时,已是下午两点。
天台上,烈日炙烤,空气里浮动着燥热与慵懒——倒春寒离去的林城竟然如此反常。
他打开偏房崔紫媗房间的门,方桌上的烟盒碎片还在——昨夜,匆忙间只把黑连帽衫掉在地上的几颗烟头带走。他蹲下身,把碎片一片一片拼回原形。拼到一半时,他的手指停住了,烟盒内壁的锡纸上,写着三个字:“崔兴民”。
那三个字,是手写钢笔字,蓝黑墨水,有些褪色。笔画窄瘦,起笔微顿,是崔紫媗那本第十二版《希氏内科学》扉页上题字的笔迹。
他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昨晚用塑料袋装好的几颗烟头,放在桌上仔细看,滤嘴偏长,烟纸偏厚,是特供烟。
他拿起手机,想给崔紫媗打个电话,问问她父亲生前抽不抽烟。他的眼睛盯着电话簿上“紫媗”两个字,拇指在“拨出”键上停了两秒,然后锁了屏——黑连帽衫是敌是友,跟崔兴民抽不抽烟没有关系。
最后他想,他和崔紫媗,现在还没有能力去调查崔兴民死亡的真相。这件事,暂时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他把碎片收进装烟头的塑料袋里,走回套房自己的房间,把塑料袋塞进书包底部。
他躺在床上休息了半个小时,但没有睡,也睡不着。
“小周!”刘寡妇的声音从天台上传来,带着喘息,“来搭把手。”
他推开窗户,偏房崔紫媗房间隔壁房间的门口,刘娥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两只编织袋,额头上全是汗。
“刘姐,怎么啦?”
“我三妹要从东山我娘家那边过来,得把这个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住。”
“哦。”
他换了衣服裤子,特意把腿部的伤口用裤管全部遮盖,然后走到天台上来。
“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刘娥从房间角落拖出两捆塑料薄膜,喘着粗气,“最后两个月,不想高考了,说来省城找事情做。”
“她已经来了?”
“来了几天了,在兴余苑小区大姐那里住,但她和大姐不对付。”
周胜没再问,弯腰帮她搬东西。把杂物分类堆到一楼伙房侧间。
搬完杂物,周胜洗了个澡,换了一件短袖衬衫,整个人很清爽,疲惫消散。
只是,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坐在崔紫媗的房间里,把已经读过几遍的《心脏外科手术学》摊在方桌上,开始阅读——论文已被买断,参加明年“威廉·奥斯勒奖”的作品还得另外创作。
门开着,他面对着门口,热风与蝉鸣涌入,但丝毫扰乱不了他的心神。
“咔哒——”
隔壁刚收拾好的房门被人推开,力道极大,带起一阵清脆的响动。紧接着,一道身影拖着大大的粉色行李箱,停在崔紫媗房间的门口。
“周胜,你怎么在这里?”清脆响亮的女声,底气十足。
周胜抬起头来,门边站着一个女孩,阳光恰好斜斜地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利落鲜活的身形。她穿着宽松的短款露腰T恤,利落的牛仔热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黑色短发随意散落,眉眼精致明艳,却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泼辣劲儿。
她单手插兜,微微歪头,目光直直锁定周胜,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直白的欢喜,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张扬的笑。
“刘三妹?”周胜声线低沉清冷,神色平静。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不要叫我刘三妹,”她眼底的笑意更浓,“臣妾刘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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