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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散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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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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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问我,盗墓是不是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要打僵尸、闯机关、找什么长生不老药?

  我每次都吐口唾沫告诉他:纯属扯淡。

  真干这行的,没那么多玄乎事。墓里最可怕的不是躺着的,而是站着的。

  我叫陆九峰。

  故事,得从我十六岁那年说起……

  那年,老家下了一场大雪。

  雪从半夜开始落,天亮时,山路封死了,沟壑里全是白的。村里人说这叫老天爷盖棉被,可我只觉得冷。

  那时我已经辍学两年。

  说是辍学,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我小学课本都读不明白,老师点我起来背课文,我能把《静夜思》背成《锄禾》。同村几个孩子笑我,说我脑袋里装的是苞米瓤。

  我也不争。

  我从小跟姥爷住在村西头两间土坯房里。白天上山撵野兔,晚上给姥爷劈柴烧炕。姥爷年轻时在采石队干过,耳朵好使,拿锤子一敲石头,就知道里面空不空。

  我小时候没玩具,姥爷就拿筷子敲碗给我听。

  “这个响得脆,没裂!这个发闷,肚子里有伤,这个呢声散,底下补过……”

  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有意思。后来村里人打碎了碗,让我过去听听是不是早有裂。我听了几次,十次能中七八次。

  村里人说:“九峰这小子,书念不成,倒会听破烂响。”

  姥爷听了不恼,叼着烟袋锅说:“有一样吃饭的本事,就不算白活。”

  腊月二十三,小年。

  姥爷去地里抱柴,脚下一滑,摔进冻沟里。村里几个人把他抬回来时,他脸上没血色,嘴唇都青了。

  村卫生所的赤脚医生看了一眼,摇头。

  “胯骨断了,得送县医院。”

  我们借了村长家的拖拉机,顶着风雪往县里赶。一路上,姥爷疼得直哼,却还攥着我的手说:“没事,老骨头硬。”

  到了县医院,医生说要手术。

  一千八。

  那时候一千八对我来说,比山还高。

  二舅从邻村赶来,脸沉得像锅底。他当着姥爷的面说:“钱我想办法。”

  我站在病房外,心里刚松了一点,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二舅妈的声音。

  “想办法?拿啥想?家里两个孩子不上学了?一个老不死,一个小拖油瓶,凭啥都让咱家填窟窿?”

  二舅低声说:“小点声。”

  “我偏要说!他姓陆,咱姓啥?养他这么多年,够意思了!”

  我站在门后,手里还拿着挂号单。

  那张纸都被我攥皱了。

  但我没有冲出去,也没有哭。十六岁的男孩最怕别人说他可怜,比挨打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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