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定边
不是砖末。
我用指甲挑了一粒,放在掌心。那东西被土裹着,颜色沉,不亮,却压眼。
郑有德伸手拿过去,搓开。
“朱砂。”
马二吸了口气。
马大也抬了眼。
何豁嘴往四周看了一圈,手已经摸到短柄镐上。
土芯里还夹着几片薄东西。
我用小刷子轻轻扫开。
是漆皮。
干瘪,发黑,边缘带一点暗红。
我想起老孙在饭馆里说的红漆木头片。
不是瞎话。
真有。
郑有德捻着那片漆皮,看了半天,他眼里有光,但很快压了下去。
“辽代的。”
马二嘴都咧开了:“把头,这回真是大货?”
“还没见室,别高兴太早。”
可他把漆皮收进油纸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我知道,他也动心了。
干这一行的,嘴上说不贪,那是假的。
真正难的是,贪了还能站稳。
郑有德站起来,看了一圈地势。
“今晚不硬开。先定边,找下口。马大,换位。九峰,你听一下。”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大活儿上,正式让我听地。
马二看了我一眼,没吭声。
我把耳朵贴近冻土,手里拿着一小截木柄,轻轻敲了三下。
声音往下走。
第一下实。
第二下有回。
第三下回得慢。
我换了个位置,又敲,这次声音短,像被东西挡住了。
我抬头:“这边实,往西两步空。不是大空,像夹层。”
郑有德蹲下,盯着我指的位置。
“再听。”
我又敲。
风停了,耳朵里只剩土里的闷响。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地下不是死的。它在喘气,只是喘得很慢。
“西南角,下面有硬层。再往外,声音散。”
郑有德点头。
“下口避硬层,贴边走。”
马二小声嘀咕:“这耳朵,真他娘邪门。”
我没理他。
夸我也好,骂我也好,这时候都不值钱。值钱的是地下那口东西。
马大重新定点,马二把麻袋铺开,准备接土。
何豁嘴走到洼地口,半蹲着望风。
郑有德低声交代:“只开浅口,见土就停。谁手痒,剁谁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