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开工
一个长脸,一个矮胖。
正是鲍三爷身边那俩。
长脸拿着小手电,往地上一扫,先照到我们先前下针的散土,又照到那个浅坑。
他停住了。
矮胖蹲下,捻了一把土,凑鼻子底下闻。
我隔着黑都能看见他肩膀抖了一下。
长脸压着嗓子说:“中了?”
矮胖声音发干:“朱砂土。还有灰。郑独臂果然找到口了。”
长脸朝四下看。
我们全趴着,雪盖在背上,人像几块死石头。
何豁嘴不知藏在哪儿,半点声没有。
矮胖又摸了摸坑边:“他们刚走不久。回去叫三爷?”
长脸骂:“你想在这儿开?等他们回来?先报信。三爷说了,吃现成,不硬碰。”
两人没再多看,顺着来路退了出去。
脚步远了以后,马二才把憋着那口气吐出来:“这俩傻货,真他娘好骗。”
郑有德低声说:“不是他们傻,是贪。”
马二还想笑。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你也一样。”
马二的笑卡在嗓子眼里。
我差点没忍住。
马二这人,平时嘴像破锣,挨训时又像霜打的茄子,也算一门手艺。
何豁嘴从黑处回来,嘴里嚼着烟丝:“往北走了。没留尾巴。”
郑有德点头:“开工。”
这两个字一落,洼地里所有人都动了。
马大重新定下口。
洞口不大,一米见方,竖井直筒子。外行觉得洞越大越好下,其实不是。
洞大,土多,痕重,也容易塌。
洞小,省工,但最吃手艺,土壁要直,边要稳,人下去后连转身都费劲。
马大打开帆布包。
这回他没拿洛阳铲。
他从包里掏出几截铁管子,又拿出一个黑乎乎的钢头。那东西顶端尖,身上焊着两道螺旋钢片,尾巴是六角接口。
我第一次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马大抬眼:“没见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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