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头
我不敢问,照做。
回来时,郑有德正拿清水冲铲头。
马二蹲在一边,鼻涕眼泪一起流,还嘴硬:“把头,这啥玩意儿?跟谁家臭鸡蛋烂坛子似的。”
郑有德说:“毒火土。”
这三个字一出,马大抬了头。
何豁嘴也从坡上回看了一眼。
我以前听过这个名,但没见过。
老墓里有些防盗法子,不靠机关。墓主人把毒砂、水银、石灰一类东西混进封土或夹层里,年代久了,味儿闷在地下。一开口,气往上冲。人吸多了,轻的咳血,重的当场倒。
有些东西不怕你胆大。
它不跟你讲狠,它讲命。
郑有德把布口罩扔给马二,又从包里拿出一小瓶醋,倒在布上。
“戴上。下去后不许快挖。觉得头晕,立刻上来。”
马二接过口罩,难得没顶嘴。
我看着那袋被埋远的毒土,后背冷了一截。刚才要不是郑有德按我那一下,我八成会凑上去闻。
江湖里有一句话,师父救徒弟,不一定喊救命,有时候就是一只手。
马大本想下去,郑有德拦了。
“让老二去。他刚才吸了味,自己知道轻重。”
马二戴上口罩,瓮声瓮气地说:“把头,你这话听着不像疼我。”
何豁嘴吐掉烟丝:“疼你就该绑树上。”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马二瞪我:“笑个屁,提绳稳点。二爷我要是掉下去,晚上找你聊天。”
“你先活到晚上。”
“嘿,小九峰现在嘴也硬了。”
郑有德敲了敲洞沿。
我们都收声。
马二重新下洞。
这次速度慢了很多,旋风铲也收了起来,换成短铲和小镐。下面那层土夹了毒,不敢乱搅,怕气全翻上来。
我蹲在辘轳旁提土,手掌被麻绳磨得发热。马大守在洞口,随时接应。何豁嘴又回到高处,黑影贴着山脊。
过了半个钟头,土里的白灰少了。
郑有德让我敲地听。
我趴在洞边,拿木柄轻轻叩了叩洞壁,又听洞底传回来的声。
声音变硬了。
不像土。
下面有东西挡着。
我刚要说,洞底传来“当”的一声。
短促,脆。
马二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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