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山魈
郑有德走到左边水边,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到嘴里碰了碰。
我看得直皱眉。
这种地方的水,别说喝,碰嘴都犯忌讳。
郑有德马上吐了,连吐两口,又抓了点湿泥在指尖搓。
“九峰,敲。”
我从腰后抽出短撬。木柄被那东西夺走了,只剩短撬还在。我蹲在水边,敲了敲左边石壁。
声音走得很慢,像进了棉花堆。下面不是活道,是一片闷腔。再敲第二下,回声往下沉,沉到一半散了。
“下面有坑,水不走。”
长脸立刻道:“不可能。左边有光。”
郑有德站起来:“那不是天光。”
鲍三爷问:“是什么?”
郑有德擦了擦手:“烂东西的光。”
马二听得脸都皱了:“啥烂东西还能发光?”
“尸水泡久了,里头有磷。再遇上洞里菌子,远看就像亮。左边是脏坑,不是出口。”
郑有德说的这个有理,前两年跟着南北派那些团队做事我也知道点这里面的道道,墓里排水不等于干净。有些大墓修的时候,会故意在低处留积阴坑,也有人叫脏坑。棺椁烂水、牲畜祭品、甚至殉人的尸液,最后都往那儿汇。
老派找路,不光看水流,还要闻味、尝味。活水入口发凉,舌尖有涩,死水发甜,甜里带腥。
这个法子恶心,但有用。
长脸那种画线算坡度的办法,在地面好使,进了这种几百上千年的老洞,就容易让死人牵着鼻子走。
长脸脸上挂不住:“凭一口水就定生死?”
郑有德看他:“你凭一支笔,墩子回来了?”
这话不重,却打得长脸没声。
鲍三爷眼角跳了一下。
他不信郑有德,可他也不敢信长脸了。
我又敲右边。短撬碰在乱石上,声音清。回声往上走,绕过窄口后,有一股空劲回来。
“右边有风。”我说,“路窄,但不是死路。”
郑有德点头:“走右边。”
鲍三爷冷笑:“你说右边活,我偏觉得你想让我们往死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