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学费
我把机子别在腰带上,低头看了一眼,心里踏实了不少。以前我是跟在郑有德后头拎包、望风的小散土,现在好歹也算有个响动了,不是谁都能一出门就带着这东西。
出了铺子,我没急着回旅馆,转头进了古玩市场。
安西的古玩街,白天和夜里不是一个味。
白天人多,摊子一排排铺开,瓷的、铜的、玉的、木头的,真假都混着来。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最怕的不是假货,是真货被人提前盯上了。真东西一般不在明面上摆,真摆出来的,多半不是大开门,就是等着钓傻子。
我沿着地摊一溜看过去,专挑偏角落的蹲。
有个摊子上摆着几件黑乎乎的青铜片,旁边一个短嘴小香炉,锈色发乌。
我扫了一眼,没伸手。
那些看着“黑干锈”的东西,很多不是土里出来的,是五十年代大炼钢铁那会儿从炉边上扒出来的。
那年月,地里挖出青铜器,农民不认,直接当废铁称斤卖。文物局后来统计过,那几年毁掉的青铜器,比前头一千年盗墓糟蹋的还多。真正的老坑货,气味和皮壳都不一样,不会站那儿让你一眼捡便宜。
我走着走着,在一个拐角停了。
那摊上放着一件青铜戈。
戈身不长,绿锈爬了一层,刃口看着钝,纹路倒还顺。摊主是个干瘦老头,脖子缩在棉袄领子里,一看我蹲下来,立刻凑近了些。
“小兄弟,眼力不错。”他压着嗓子说,“刚从乡下工地上刨出来的,战国玩意儿。”
我先看了看锈,再看了看戈尾。
郑有德教过我,青铜器先看铭文槽,不看字。字是后头的花活,槽底才是老底子。道上还有人专门搞后刻铭文的勾当,拿老铜粉混酸,往没字的器物上补几个古字。
一般人看不出来,拿放大镜一照,后刻的槽底有细纹,老铸的槽底是平的、顺的。
老头这件没铭文,我心里还少了点顾忌。
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
声音有点闷。
我当时还真没起疑。只觉得埋得深,土咬得实,胎骨厚,声音发沉也正常。郑有德那套听声法,我学得还不够透,碰上这种半真半假的东西,还是栽了半截。
老头见我不说话,又来了一句:“这东西要是带个字,价还能再往上走。多一个字,多三万,别说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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