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回流
“再来!”
接下来两个钟头,我就在院里挨棍。老苗今天教的不是摔,也不是起。
他教我“让”。
不是怂的那个让,是让半寸。
刀来了,不是往后跳,你往后一跳,脚下乱,人家第二步就压上来。要让肩,让胯,让中线,让得多了,自己丢架,让得少了,刀贴肉过去,人还能活。
“江湖打架,最怕两种人。一种不要命,一种太惜命。不要命的会拖你下水,太惜命的会先卖朋友。你要学第三种。”
我问:“哪种?”
“怕死,但别乱。”
这话我记了很多年。
后来我在唐山一条窄巷里,被三个人堵住,靠的就是这句话。
老苗拿棍子抵住我胸口:“下墓也一样。顶上掉土,别喊。水里灭灯,别抓人。棺材动了,别跪。你一乱,旁边人也乱。一窝人乱了,墓不用机关,自己就把自己送走。”
我点头。
这是真东西。
道上常说老手值钱,不是因为老手一定力气大,也不是因为老手胆子肥。老手值钱,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能贪一口,什么时候一口都不能咬。盗墓这行,死得最多的不是笨人,是觉得自己聪明的人。
我被老苗一棍子抽到墙边,肩膀撞在土墙上,灰掉了半脸。
老苗问:“服不服?”
“不服。”
“好。”
他又打,我赶紧补了一句:“但我给钱了,您轻点。”
老苗笑骂:“怂货。”
他嘴上骂,手上却真轻了些。
天色彻底暗下来,院外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
我忽然想起郑有德和谭辣椒。按时间算,他们该从安西回来了。
我扶着墙站起来:“苗爷,我得回去了。”
老苗没拦我,只把木棍往墙边一靠:“回去跟郑独臂说,镇西河边最近别去。”
我抬头看他:“你也知道?”
老苗冷哼:“柳沟镇多了几只耗子,我还能闻不出来?”
“灰帽子是谁?”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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