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流沙
郑有德一边看,一边让马大试力,我贴着墙听,听砖里有没有空响。
支稳以后,才在石棺床原址起洞。
马大下铲。
马二装土。
我贴壁听顶,兼着看回土颜色。
地下干活,时间最容易乱。你见不到日头,只有灯光,只有喘气声,只有铲子入土那种闷响。
土一铲一铲起,
人一口一口熬。
郑有德坐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捻一点土放鼻下闻。到了九米以后,下面的土越来越杂,黑,红,灰,混着炭粒和碎砖。汉墓老,土味沉,不像辽土那样发散。
我们就这么打了两天。
人都熬木了。
马大是个狠人,他几乎不说话,也不怎么吃。我往下送饭那次,见他靠在土壁边,脑袋歪着,眼睛闭了,人像断了线。
可他右手还攥着洛阳铲杆,虎口旧伤又磨开了,纱布边渗出一条血印。
我蹲下拍他:“大哥,先吃两口。”
他眼都没全睁,拿过馒头咬了一嘴,含糊说:“土没松,能赶。”
就这一句。
我没再劝。
这行里最不值钱的是命,最值钱的也是命。值钱,是因为真有人拿命换进度。马大这种土工,放在把头眼里,比好铲子还难找。你给再多嘴皮子,不如他往下多打一米。
第三天后半夜,洞打到十一米上下。
马二蹲在底下,正要下铲,我贴着右壁,耳朵忽然一麻。
不是塌音,也不是回空,是很细的一阵“沙沙”。
像有人在土后头筛米。
我头皮一下绷紧,张手就把马二肩膀拽住:“停!”
马二吓一跳:“干啥!”
“别动铲。”我盯着他脚下那片土,“后头有流沙。”
“你别吓我。”马二脸都变了。
郑有德立刻滑下洞,半蹲着看了我一眼:“哪边?”
我指右下角:“薄,离铲口不到一尺。”
他没废话,抽出探针,对着那处轻轻一扎,拔出来时,针尖上带了一撮极细的白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