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开板
一股老灰味,中间夹着淡淡焦酸。
“积炭压灰。”我说。
郑有德嗯了一声:“墓主人怕潮,先烧炭,再铺灰,最后封的板。这规格不低!”
马二忍不住笑:“那席镇肯定在。”
郑有德斜了他一眼:“你再念席镇,我先把你塞进去镇角。”
说着,我们开始上夹具。
说是夹具,其实就是两根短钢管,一根扁撬,一条麻绳,外加木楔。土法子笨,胜在稳。先把板缝清出能吃力的位置,再用木楔塞住边,防止石板滑下去。撬的时候不能一口气抬,要抬半寸,塞一片,再抬半寸,再垫一层。
这活累人,也磨人。
马大在下头撬,马二在上头稳绳,我贴着洞壁听周围动静。郑有德半蹲着,眼睛盯着石板缝,像盯一张赌桌。
第一块石板松了,缝里先冒出一股冷气。
灯火晃了一下。
马二吓得往后一仰:“有风!”
我立刻捂住火折子,看火苗。
火苗往里偏。
“不是毒气冲,是墓室吸气。”我说。
郑有德点头:“停半刻。”
下墓有个规矩,新开墓不抢头一口气。老棺老土封久了,里面啥气都有。尸气、霉气、耗氧的闷气,吸错了,人不一定当场倒,走两步眼前就发黑。以前有土工图快,开口就钻,结果脸贴棺材板上起不来。那叫贪头香,听着像拜佛,其实是送命。
马二捂着鼻子:“把头,要不要点火折子试?”
“刚试过了。”
“那再试一次稳当。”
谭辣椒不在,没人骂他,我只好替她补上:“你是怕死,还是想偷懒?”
“怕死不行啊?”
这话倒没毛病。
郑有德难得没骂他,从包里拿出一小包草灰,撒在缝口。
草灰落下去,有一小半被吸进黑缝里,另一半挂在板沿。
“下面有腔,气还活。”他说,“开小口,先别进人。”
马大重新下撬。
石板被抬起一条两指宽的缝。黑气没有喷,只是慢慢往外爬。
那味道很怪,像湿木头闷在井里多年,又掺着一点铁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