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卷顶
临下去前,他把手电从嘴里拿出来,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记住!不管底下有什么,都别慌。”
他停了半口气,又说:“慌了,就死在里头。”
马二刚想接话,嘴张到一半,又闭上了。
这话不是吓唬人。
十三米竖洞,头顶是塌过的辽墓,脚下是两千年前的汉墓。中间卡着流沙、石板、砖券,哪一样翻脸都不认人。
在墓室里最怕的不是碰见邪乎东西,是人在窄洞里慌。人一慌,手脚乱扒,绳子乱缠,灯乱晃,上头看不清,下头喊不出,三五个呼吸就能把自己送走。
郑有德下去了。
他下得很慢。
绳子在洞沿磨出细土,马大用手压着绳扣,脸上没有表情。
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郑有德的声音。
“九峰,下。”
我背上装备包,把伞兵刀别到腰侧,趴到洞口,脚先探进去。
洞壁贴住胸口。
土凉,潮气重,衣服一碰就粘。
我双手抓绳,腰往下一沉,整个人滑进了黑口子里。
上面的灯光很快窄成一圈。再往下,就是手电照出来的一小块土壁。
十三米听着不算长,真往下钻,跟被土一口一口吞没差不多。背包压着肩,土壁磨着后背,膝盖没法完全弯,脚尖只能踩洞壁上的小凹。
滑到一半,右手肘忽然撞上一块突出的硬茬。
砰。
我眼前一黑,手差点松开。
疼从胳膊肘炸到肩窝,老苗打出来的淤青也跟着翻账,然后右腿一绷,旧伤立刻钻了上来。
我咬住牙,停住身子。
上头马二探头:“九峰?咋了?”
“没事。”
这不是逞强。竖洞里最忌讳上下一起乱问,声音一乱,人心就散。我把左脚往洞壁上一踩,重新攥紧绳,慢慢往下挪。
疼归疼,脑子不能乱。
脚底终于踩到实处时,我整个人一软,差点跪下。
郑有德伸手扶了我一把。
“掌灯。”
我打开手电,光柱往前一扫。
下一刻,我愣住了。
眼前不是我想的乱砖,不是塌木,也不是满地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