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礼器
“慢开。只开一线。”郑有德看向马大。
马大把短撬插进门缝,不急着用力。他先拿钎子剔掉外面老灰,再把撬棍压进去半寸。
石门很紧。
马大右手虎口上的纱布已经黑红,手一发力,血又渗出来。
马二在后面扶灯,嘴里小声念:“轻点,轻点,别把钱撬坏了。”
我真想把他嘴堵上。
撬棍往下一压,石门终于动了,不过只开了一条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缝。
下一瞬,一股黄绿色的气从门缝里喷出来。
不是飘,是喷。
像憋了两千年的东西终于找到口子。
甜腻味一下塞满鼻腔。
郑有德脸色骤变。
“退!闭气!”
这一声吼得前室都震了一下。
马大反应最快,左手一把揪住马二后领,直接把他往后拖。马二脚下绊到陶俑,差点摔进门缝前面。
我伸手拽住他胳膊,往后一甩。
四个人连滚带爬退到前室石柱旁边,全部捂住口鼻。
那股黄绿色的气贴着地往外走,又慢慢往上翻。
马二眼泪都出来了,憋着气,脸鼓得像镇上卖的猪尿泡。
郑有德摸出火折子,点着,往西耳室门口一扔。
火折子落地。
火苗碰到那股气,颜色一下变了。
幽绿。
绿火在门缝前跳了几下,不大,却看得人头皮发紧。
马二憋不住,漏出半口气,立刻咳得弯下腰。
马大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闭嘴。”
郑有德面色铁青,盯着那团绿火。
“丹砂气。”
我第一次听这个词。
郑有德压低声音:“墓里放了大批朱砂防腐,又封得死。下面有水,有烂木,有药石,时间长了,气就变了。吸多了,眼先花,喉咙甜,接着腿软。再往后,人就不是人了。”
马二咳着问:“会死?”
郑有德抬起空荡荡的左袖:“我这只手,当年不是光被炸药炸断的。”
“山西那个汉墓,先开的也是耳室。里面有毒气。有人贪,没等气散就钻。倒了两个。我们为了拉人,慌了,炸药又受潮走偏。我这只手烂得保不住,砍了才捡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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