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运货
绳子套住货包,慢慢往上提。不能快,快了碰洞壁。洞壁上有木撑,有石茬,还有前头流沙层加固的板子,哪一处磕一下都麻烦。
马二仰着头,脖子都僵了,还不忘念叨:“三十二万那个盘都卖了,这几件不得也十几万?”
郑有德冷声说:“闭嘴,数绳。”
“一尺,两尺,三尺……”
第三趟时,马大虎口又裂了,血顺着绳子往下滴,滴在我脸上。
我抬头看他。他坐在洞口边,两只脚蹬着木桩,右手缠着破布,还在往上拉。
“马大哥,换我。”
“不用。”
就两个字,我也没再劝。
有些人不是不会疼,是他知道停下来更要命。
我们连着干了三个通宵。
中间只吃了冷馒头,喝了几口水。困到最狠的时候,我站着都能睡过去。
第三天后半夜,第一批货终于从背阴口运出去。
我们分两拨走。
马大、马二押货回安西,走运煤车那条老路。我跟了一段,确认没人咬尾巴,又折回来。
郑有德没回去,他留在断龙岭。
我回到洞口时,他正坐在石头上抽烟。烟头亮一下,灭一下。他身边放着伞兵刀和手电,另一边是铁锹。
“把头,你不睡?”
“睡不着。”
“怕翁书林?”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也怕人心。”
我懂。
四十八万还没分,新货又出了。马二这种人能忍一天,忍不了三天。外头有谢尔盖,有许胖子,有长春会,还有不知道藏在哪儿的鲍三爷。货一见光,谁都可能变。
盗墓到最后,最难防的不是墓,是活人。
天快亮的时候,马二回来了。
他回来就躺在地上,鞋都没脱,脑袋一歪就睡死过去。嘴里还嘟囔一句:“别喊我下坑。”
马大坐在洞口边,手里攥着铁锹,眼睛红得吓人。他也困,可他不闭眼。
郑有德把烟掐灭,站起身。
“休息两天,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