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敕骨
石棺盖沉得厉害。
第一下只动了一点,棺缝里掉出一撮灰蜡。
第二下,棺盖发出一声闷响。
我肩膀顶着撬杆,手掌被震得发麻。那时候我才明白,有些墓不是机关多才难开,而是东西本身就能累死人。
半个时辰后,棺盖终于被掀开一条缝。
没有毒气。
没有怪声。
也没有学舌蛊那种让人头皮紧的沙沙声。
郑有德把火折子凑过去试了试,火苗正常。他又用手电往里照。
只照了一眼,他眉头就动了一下。
“推开。”
马大和马二合力,把棺盖往旁边挪了半尺。
石棺里面没有骨骸。
没有衣冠。
没有金银。
只有一只玉匣。
那玉匣长不过一尺,宽四寸,通体青白,压在一层灰色细砂上。盖子上刻着一只螭虎,尾巴卷着,嘴张开,刀口很干净。
马二眼珠子都直了。
“玉的?”
“眼睛别贴上去,口水能淹了它。”
马二抹了下嘴:“我没流。”
“心里流了。”
我蹲下看那只玉匣。
那东西不亮,不透,也没市场上那些新玉的贼光。它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灯一照,边缘泛一点润意。
九十年代末古玩市场卖玉,最爱讲“宫里出来的”“死人嘴里含的”“血沁包浆”。
十个有九个半是编的。
真正老玉不靠故事吓人,它靠工和气。汉代玉器的线条不啰嗦,一刀下去就是一刀,软绵绵的东西多半不对。
可当年很多人不懂,就喜欢红的、透的、大的,越像玻璃越觉得贵。
郑有德让马大用布垫着,把玉匣取出来。
玉匣离开石棺时,下面细砂塌了一点,露出几道刻痕。但石棺太窄,看不全。
郑有德没急着看刻痕,先把玉匣放在地上。
过了会儿,郑有德用刀尖挑开玉匣盖边的灰,又拿布裹着手,慢慢把盖子推开。
匣子里放着三样东西。
一截暗红色的粗皮绳,皮绳上串着三枚骨质小牌,旁边还有一卷竹简,黑得发亮,已经脆得不像话,像碰一下就能碎成渣。
马二愣了。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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