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医院
侯支锅的人站在洞外,没急着走。
郑有德看他。
侯支锅把怀里的包拍了拍:“账以后算。今天先活。”
郑有德说:“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侯支锅笑了笑:“独臂郑,我比你还想活。”
两队在山口分开。
铁生走前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他。
他没打招呼,只把手抬了一下,很快放下。
那枚安定侯印还在他身上。编钟的位置,他也记住了。
我当时只觉得这人心深。后来才知道,心深的人,走哪条路都不会白走。
我们下山时,马二已经说不出话。
他背着马大,腰弯得像要断。我要接,他不让。马大趴在他背上,头垂着,血把两兄弟的衣服粘在一起。
山路尽头,谭辣椒的车停在路边。她一看马大的腿,脸色立刻变了。
“上车!”
一句废话没有。
马大被抬上后座时,已经睁不开眼。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马二趴在旁边:“哥,别说话。到医院再说。”
车门一关,谭辣椒一脚油门。
土路颠得人骨头疼。
马二按着马大的伤口,声音开始发抖:“哥?哥你看我一眼。”
马大没反应。
“马大!”
车往县城冲。
马大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旁边的马二喊破了嗓子他也没应。
到县医院的时候,天刚亮。
谭辣椒的车一路没熄火,冲进院子时,门口卖豆浆的老头吓得把锅盖都碰翻了。
那年县医院还是老楼,墙皮掉得厉害,急诊门口挂着一盏白灯,灯罩里全是死虫。我们把马大抬下车,马二跟在旁边,手上、脸上、衣服上全是血。
医生推着平车出来,看了一眼马大的腿,脸色就变了。
“怎么弄的?”
没人说话。
郑有德说:“石头砸的。”
医生没多问。
那年头,县城医院见过的怪伤不少。矿上塌方的,酒后械斗的,拖拉机翻沟里的,什么都有。医生也懂,有些事问多了,病人没救回来,自己还惹麻烦。
马大被推进抢救室。
门关上。
马二站在门口,双手垂着,一动不动。
他平时最坐不住,蹲一会儿都要抖腿,这时候像根木桩。
我过去拉他:“二哥,先洗把脸。”
他甩开我。
力气很大。
我手腕被甩得发麻。
郑有德走过去,低声道:“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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