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武汉
确实,我当时问的话确实像个雏子。
那几年,钱币好出手。银元不像青铜器,青铜器一眼就是重器,动不动牵扯文物线,银元好藏,几十枚塞布包里,坐绿皮车就能带走。
那阵子有人专门跑乡下收,拿一瓶酒、一袋白糖,换老人箱底几枚大洋。
收上来再到城里翻几倍。
可数量一大,就不是收藏了,是资金盘。谁有大批银元,谁就可能被盯上,因为这东西能变现,变得快。
胡半口继续说:“三年前,周德茂栽过一回。”
“什么事?”
“一批汉代青铜器,从香港转回来。他经手,赚了差价。后来有人说货源不清,差点查到他头上。”
“后来呢?”
“后来没事了。”
“谁保的?”
胡半口没说话,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秤砣。
马二脸色一下变了。
“又是这帮人?”
马二在我耳边低声说:“孙麻子那批货就是走的他们,妈的。”
“我知道!”
胡半口把桌上的水印抹掉。
“话到这儿。”
我问:“周三两背后真是金秤砣?”
“道上这么说。”
“唐胖子?”
胡半口抬头看我。
这反应就是答案。
他问:“你从哪听的?”
我没说。
有些名字,不用别人告诉,自己也会浮上来。黑色桑塔纳,金边烟,周三两那句上门收货,全不像一个普通钱币贩子的手法。
从聚泉斋出来,马二一路没说话。
到了巷口,他才憋出一句:“九峰,要不咱不卖了?银元咱带回安西慢慢出。”
我看着街上贴满的小灵通广告,心里算了一笔账。
慢慢出可以,可我们等不起。
秦戈的事还没完,陕西孟教授那边还要走,路费、人情、打点,全要钱。银元压在手里,是钱,也是包袱。
“卖。”我说。
马二瞪眼:“知道有金秤砣还卖?”
“正因为知道,才卖。”
“你是不是昨晚睡觉把脑子压坏了?”
“滚犊子!周三两这局不复杂。先高报价,把人稳住。再看大货。看完说不能走明账,压价。你不卖,他拖你。拖到你怕,拖到你缺钱,拖到你自己降价。”
马二听完,骂了一句:“这不就是抢吗?”
“有桌子的抢,叫买卖。”
他咧了咧嘴:“文化人骂人就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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