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立碑
马二乐了:“老爷子,你这话让她听见,不得跟你断绝关系?”
老苗哼了一声:“她敢。她小时候尿炕,还是我洗的褥子。”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把什么东西扔在地上。
紧接着,是脚步。
不止一个。
鞋底压过碎砖,声儿很稳。不是混混,也不是普通打手。来的人会控步,知道怎么围门。
我立刻贴到墙边,从门缝往外看。
巷子里站了七八个人。
前头是个穿灰棉袄的男人,身宽,脖子短。手上缠着白布,像练摔的。
他脚边蹲着一只东西。
黑毛,长臂,背弓着,头很低。它脖子上套着一圈细红绳。
我胃里一紧。
真是训过的。
老苗一把薅住我后领,把我拽回来。
“别看。看久了,它记眼。”
马二低声骂:“草的,真把山里的东西牵城里来了?这是拍电影呢?”
老苗说:“长春会现在什么人都收。走兽门要开堂口,不拿点东西出来,谁认他?”
我问:“何豁嘴在外头?”
“未必。他没胆子亲自来见我。”
这时,外头有人开口了。
“老苗头,别躲了。你年轻时欠的账,今晚该清。”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清楚。
老苗慢慢站起来。
我按住他:“你这样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出去,你们走不了。”
“还有后窗。”
“后窗也有人。”老苗说,“不过人少。你俩从排水沟出去,往东走,过煤场,找去丰润的车。别进火车站,站里肯定有人等。”
马二把短刀抽出来。
“跑个屁!九峰,咱们一起冲。老苗都伤成这样了,让他一个老头顶着,这事我马二干不出来。”
我心里也堵。
可我知道,马二这话是热血,不是办法。
外面至少七八个人,还有那只东西。我们冲出去,顶多多躺两具。
我按住马二手腕。
“别冲。人太多。”
马二瞪我:“那你就看着?”
我没说话。
这时候说什么都难听。
老苗把墙角一根短木棍拿起来,掂了掂,又丢下。
“不趁手。”
他看向屋梁。
梁上挂着一把旧柴刀,刀口有锈,柄上缠着黑布。
他伸左手取下来。
右胳膊不能用,他就用左手握刀。
这把不是他真正的刀,真正的刀,应该早被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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