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邛都
白露把木牍连同布头一起,小心翼翼地用手帕裹了三层,塞进外套内兜里。
然后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皱眉苦想的学术脸,而是……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高兴。
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翘,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个开关,连一瘸一拐的脚都顾不上疼了,在原地蹦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大概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收住,把脸板回去,假装低头整理衣服。
但我看见了。
马二也看见了。
马二张着嘴看了她三秒,扭头冲我挤眼睛,嘴巴无声地动了动,我读出来了,他的意思是这人是不是有神经病??
我没接茬。
但说实话,我也有点意外。
跟白露认识这么久,从柳沟镇到安西再到凤翔,她不是板着脸就是瞪着眼,嘴里不是“滚”就是“你算老几”,我一直以为这人天生不会笑。
没想到几片烂木头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果然学考古的都是疯子。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我和马二把墓室又仔细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那几件铜器:小鼎、铜勺、铺首衔环,加上那块羌式铜牌,全部用布头包好,装进麻袋。
陶器太碎,没有带的价值,留在原地。
东西运上去之后,我让马二回墓室里再探探底。
我的想法是,万一这座东汉墓跟断龙岭那次一样,底下还压着一层更老的墓呢?辽墓底下藏汉墓的事我亲眼见过,谁敢说东汉墓底下没有战国的坑?
马二二话没说,扛着短铲又下去了。
从棺床正下方开始,沿着墓室四角逐个探,铲子往下捅,每个位置捅五六下。
干了将近一个小时,满身是汗,最后爬上来的时候跟条翻了肚皮的死鱼似的,往草地上一躺,胸口剧烈起伏。
“啥也没有。”马二喘着粗气,“底下全是生土,硬得跟铁板一样,别说墓了,连个耗子洞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
不是每次都有惊喜的。断龙岭那种墓中墓,几十年碰不上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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