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讲价
马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坐在八仙桌旁边,那几件铜器已经用旧报纸一件件包好了,整整齐齐码在一个帆布挎包里。
他换了件干净的灰色夹克,头发还用水抹了抹,比平时精神不少。
见我醒了,他站起来:“走,去许胖子那儿。”
……
许胖子的店在安西老城区朝阳路中段,门脸不大,招牌写的是“博古轩”,但本地人都叫它“胖子铺”。
店里常年摆着些仿品和低端货应付门面,真正值钱的交易从来不在前台。
我们从后门进去。
许胖子正趴在里屋的红木桌上喝茶,看见我俩,茶杯还没放下,眼睛就瞪圆了。
“哟,你俩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胖胖的脸上堆出笑,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几个月不见,结实了点啊,也黑了。尤其你,马二,跟换了个人似的。”
马二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搁,大大咧咧坐下:“别提了,南方那鬼天气,又热又潮,差点没把我整成非洲人。你看我这胳膊,晒得跟碳似的。”
许胖子给我们倒上茶,又递了根华子。我接了,马二摆摆手说不抽这牌子,自己掏出红塔山。
寒暄了几句,许胖子自然地把话题往正事上引:“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郑把头没跟你们一块儿?”
“把头有别的事。”我没多解释,“这次是我俩单跑的小活,东西不多,你帮着看看。”
马二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帆布包拉开了,一件件摆到红木桌上。
小鼎、铜勺、铺首衔环、羌式铜牌。
许胖子表情一下就变了。不是变好看了,是变认真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架上,又拿了把小鬃刷和放大镜,坐回椅子上。
台灯拉近,光打在铜器表面。
他先拿起小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拿起铜勺比划了一下,接着是衔环。
每件东西他都看底、看口、看内壁,还用指甲轻轻弹了弹鼎壁听声。
最后拿起那块铜牌,凑到放大镜下面看了好一会儿。
整个过程大概十分钟,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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