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收账
郑有德没马上说,他把烟抽完,把烟头摁在台阶边的雪里。
“去哪……”
他低头看了眼我的鞋:“等你把脚底的土抖干净了再说。”
我低头一看,鞋底的泥早干了,可缝里还卡着凤翔山沟里的红土。
那土跟河北这边的土不一样,颜色发沉,还他妈粘得很牢。
我用鞋尖在地上蹭了蹭,没蹭掉。
“别蹭了。有些土,进了缝,就跟一辈子。”
我没说话。
心里却想,洗不掉也好。
人总得有点东西证明自己走过哪儿。
屋里马二喊了一声:“九峰!晚上吃啥?”
我回头吼他:“你请客?”
“我请就我请!”马二声音很大,“驴肉火烧管够!邯郸没有就去保定买!老子现在有钱!”
白露在屋里说:“你先把欠他的钱还了。”
马二没声了。
我笑了一下。
这孙子确实还欠我点钱,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张西武站在院子另一头,低头擦他那把军刺。
刀鞘很旧,皮子却磨得发亮。
就在这时候,屋里的电话响了。
不是手机,是旅社前台那部座机,老板娘在前头喊:“老郑!电话!”
郑有德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雪进了屋。
我们没跟进去。
江湖上有规矩,把头接电话,没叫你,你就别伸耳朵。
以前我不懂,总想听。
后来才知道,好奇心这东西,轻了叫毛病,重了叫厕所里打灯……。
没一会儿,郑有德出来了。
他脸上还是那样,可眉头松了。
马二第一个发现不对。
“把头,啥事?”
“孙麻子死了。”郑有德看了他一眼道。
院子里一下没声了。
风都像绕开了。
白露抬头看我们,她不知道孙麻子是谁,只知道这个名字一出来,马二的肩膀沉了下去。
张西武也停了手。
我心里猛地一跳。
那天夜里,旧粮站荒地,郑有德把铜匣和那包黑色东西交给灰帽子老头。
就是长春会的翁书林。
我看向郑有德。
他没看我。
马二走到郑有德面前,声音有点哑:“咋死的?”
“湖北那边传来的话。喝酒,掉进塘里。捞上来时,人硬了。”
“真喝酒?”
“道上这么说。”
“谁动的?”
郑有德看着院里的雪。
“天冷,路滑,酒多。”
这话就是不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