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窑
东西早进了灶台和院墙里。
你不能说老百姓坏,那时候穷,谁管一块破砖是不是汉代的?饭都吃不饱,历史值几个钱?
郑有德问阿普:“窑在哪儿?”
“那边,塌了一半。”阿普指向山谷深处。
马二立刻问:“还有多远?”
“走二十分钟。”
“你刚才一个钟头走了俩钟头,这二十分钟我有点不敢信。”
“阿啵啵,你不信可以在这里等儿哈。”
“我等个屁,都走到这儿了。”
我们沿着干河道往里走。
脚下全是碎渣,踩上去咯吱响,河道两边能看见一些半埋的石块,有的被火烧过,有的像是人工垒过。
白露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蹲下记两笔。
我问她:“能看出年代吗?”
她摇头:“地表东西不好说。汉代、唐代、近代都有可能混在一起。要看窑壁,看陶片,看炭层。”
马二说:“说人话。”
白露头都没抬:“现在不能吹牛。”
走到一处弯口,张西武又停下了,他指了指河道边一块湿泥:“脚印不少。”
这次不用他说,我们也看见了。
那边有三四个脚印,有深有浅,还有一根烟头。烟头是白嘴的,没烂,应该没多久。
“上个月那伙人也来过这里。”
张西武捡起烟头看了一眼:“不是上个月。”
阿普脸色变了点:“你咋知道?”
“纸还硬。”
马二一下把包放下了:“你的意思是,是刚才那波人?”
张西武没回答,只看向山谷尽头。
郑有德也看过去。
那里有一面山坡,坡上长着杂草,草里露出一截黑硬的土壁。
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土壁,是一面塌了半边的窑壁。
窑壁被火烧得发黑发硬,上面还有一层一层的烧结痕。
“找到了。”
白露吸了一口气,指道:“就是那儿!”
老窑塌了半边。
但没全塌。
这就很怪。
一般山里的土窑,尤其是烧过矿的老窑,风雨一冲,再让树根一顶,几十年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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