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只有死人住的,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在火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周围的空气开始变了。
先是凉,然后是冷,最后像是有人往他脸上泼了一盆冰水。
呼出的气在嘴边凝成白雾,在眼前晃了一下就散了。
林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指尖有些发僵。
他停下脚步,把火把举高了些,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出了宗门巡逻的范围,地面上的杂草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色的石砾地。
石头大小不一,大的有磨盘那么大,小的像拳头,散落得到处都是。
更远处是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上光秃秃的,一棵树都没有,只有嶙峋的岩石在月光下投出怪异的阴影。
寒渊的入口就在这片山丘之间,像一张张开的黑色巨口,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林无没有急着往里走。
他在一块大石头的背风面蹲下来,把火把插在石缝里,然后解开包袱,把里面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灵米袋扎紧了口子,塞进包袱最底层;灵石和碎银用布包好,塞进怀里;匕首别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备用的短刀插在靴筒里。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蒙了一层薄雾,这在寒渊地带是正常的——据说是因为地底冒出的寒气遇冷凝结,常年不散。
他收回目光,开始动手搭一个简易的休息点。
周围的石块很多,他挑了几块大小合适的,搬到自己选定的位置。
那是一个凹陷的地势,三面被天然的石壁遮挡,只有朝东的一面敞着。
林无把石块垒在敞口处,垒成一个半人高的矮墙,石块之间没有用泥浆,但垒得很密实,风从缝隙里钻过来,力道已经被削弱了大半。
他又从包袱里抽出那件备用的外衣,搭在矮墙顶部,用几块小石头压住衣角。
这样一来,一个三面封闭、一面有遮挡的临时避风处就算搭好了。
林无靠着石壁坐下来,把火把重新插在面前的石头缝里,火焰在矮墙的遮挡下稳定了许多,不再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解开灵米袋,抓了一把生灵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生米硬邦邦的,嚼起来有点费劲,但胜在顶饿,而且不会像熟食那样散发出明显的味道,在这地方生火煮饭无异于在告诉别人“我在这儿”。
米粒在嘴里被嚼碎,混合着唾液,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林无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
他需要补充体力,但也不能一次性吃太多——灵米蕴含的灵气需要时间消化,吃急了反而会压得胃里难受。
吃了三把米后,他拧开水囊喝了两口水,然后把水囊塞回包袱里。
火光照在矮墙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林无靠在石壁上,闭着眼,但没有睡。
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动静,风声、碎石滚落的声响、以及任何不属于这片死寂的声音。
寒渊这地方之所以被列为禁地,不只是因为传说里的妖魔封印,更因为它本身的环境就足够致命。
白天温度还能忍受,入夜后气温骤降,没有修为傍身的普通人在这里待上一夜,第二天早上就能冻成一根冰棍。
林无现在只是炼气二层,体内的灵气稀薄得可怜,根本不足以抵御这种寒气。
他能做的,就是用土办法,找背风处、垒石墙、生火,尽量让自己撑到天亮。
他睁开眼,看了看火把燃烧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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