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半叩门
半夜十二点。
门外又传来熟悉的敲门声。
连着三天了,
四声,一顿,典型的鬼扣门。
她又来了。
我跟师父在山里学了十八年的阴戏。
一个月前,师父把我从山里带出来。
说是把这家戏社交给我。
给我立了三条规矩。
第一,我必须接了第一场开锣戏之后,才能正式接戏。
而第一场开锣戏,必须要有持祖师爷金贴的人来邀戏,才能去唱。
第二,因为我的命是祖师爷给的,我只能以唱祖腔戏为生,哪怕饿死也不能去做其他行当。
第三,持有祖师爷金贴来邀戏的人,不管邀戏的是人是鬼,都不得拒绝。
无论多难都得去帮,哪怕有性命之忧,也要去唱完。
这三条无论违反哪条,我都会有性命之忧。
师父立下规矩就走了。
后面,找我邀戏的人不少,
而且出价都是天价。
但没等来一个手持金贴的人来找我。
他给我留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很确定,再不接活,
我都快揭不开锅了。
见楼下规律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心想着,等了一个月白天的客人都不对。
莫不成...是晚上的客人?
毕竟师父第三条规矩,不管邀戏的是人是鬼,不得拒绝。
想到这。
连忙起床。
这里虽说叫戏社,
其实,就是一个铺面,外面一个柜台,里面改造了一个小戏台。
我在山里的时候精怪见过不少,鬼倒是一直没有机会见。
这会,倒也有些期待。
手搭在卷帘门的拉环上,铁皮冰凉,用力一拉。
哗啦一声...
我把门往上推了半人高。
弯下腰往外看...
尽管心里有些准备,眼前一幕,还是吓了我一跳。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像一团干枯的水草糊在脸上,眼圈黑得不正常...
眼眶里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对着我的方向,却又像没在看我。
她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蜷着,脚背上蹭破了一层皮,渗着血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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