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奇点腹中
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沈砚的意识,在坠入黑色奇点的刹那,便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挤压感”彻底剥夺。没有坠落的失重,没有气流的呼啸,只有一种仿佛要将灵魂从肉身上硬生生“拧”下来的恐怖撕扯力。时空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感官在这里被彻底封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一丝微弱的、带着腐朽与死寂气息的凉意,如同冰针刺入眉心,将沈砚从那绝对的“挤压”中,强行“撬”出了一丝缝隙。
他猛地“睁”开了眼——或者说,恢复了感知。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混沌或毁灭景象,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褐色大地。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的“穹顶”,低矮得仿佛触手可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种均匀的、令人压抑的灰光,从穹顶弥散下来,照亮这片死寂的世界。
空气粘稠,带着浓重的尘土味和一种……类似陈年棺木的腐朽气息。重力是外界的数倍,沈砚试着动了动手指,竟感觉如同背负山岳。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大地平坦,一望无垠,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骨粉与尘埃混合而成的灰褐色物质。极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些巨大、扭曲、早已风化的黑色轮廓,像是某种早已灭绝的巨兽骸骨,又像是倒塌的古老建筑残骸。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一种令人耳鸣的、持续的低频次“嗡鸣”,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在发出濒死的**。
“这是……奇点内部?”沈砚心中骇然。他尝试内视,却发现丹田气海中的“混沌剑海”已彻底干涸,“碑心火种”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仅剩一丝微弱的暖意,维系着他不至立刻道消。左掌心的“葬天棺”印记,倒是异常灼热,但那灼热并非能量,而是一种……强烈的“归属感”,仿佛回到了久别的故乡。
更让他心悸的是,那道一直如附骨之蛆的天碑烙印,在进入这片空间后,竟彻底沉寂了!不是被压制,而是像遇到了天敌,缩在道基最深处,连一丝波动都不敢泄露!这片灰褐天地,对“天秩”道韵,有着绝对的排斥与屏蔽!
“仙尊……你……醒了?”玄水化影虚弱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它的情况比沈砚更糟,水流之躯在这片重力与死寂之地,几乎彻底凝固,化作一团勉强维持形态的、粘稠的“水膏”,依附在沈砚脚边。
“嗯……此地……绝非寻常空间……”沈砚声音沙哑,他尝试运转道韵,却发现举步维艰。这里的规则,对一切“活性”力量都有着极强的压制。他缓缓站起身,重力让他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他环顾这片灰褐色的大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尤其是那股腐朽的棺木气息,与“葬天棺”印记的道韵,隐隐呼应。
“葬天……棺……家……”一个苍老、断续,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意念,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正是奇点深处那戏谑的声音!
沈砚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地平线上巨大扭曲骸骨的深处!他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挪去。每一步,都耗尽体力,但他眼神中的探究与决绝,却越发炽烈。这奇点腹中,究竟藏着什么?那声音的主人,又是何方神圣?
挪动了约莫一个时辰,沈砚终于来到了那片扭曲骸骨的近前。走近了才发现,这并非什么巨兽骸骨,而是一根……断裂的、刻满符文的黑色石柱!石柱材质与他在乱流峡见过的天碑碎片同源,但更加古老、斑驳,其上刻着的符文,也远比天碑上的“天秩”符文更加原始、晦涩,带着一种开天辟地之初的苍凉气息!
而在石柱断裂的茬口处,沈砚看到了令他灵魂震颤的一幕——
茬口并非石头断面,而是……如同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掰断”的木质纹理!那纹理,与他感应到的棺木腐朽气息,完全一致!这根石柱,竟是一口……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棺椁的一部分!
“这是……‘葬天棺’的……碎片?”沈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葬天棺”印记只是某种传承印记,没想到,世间竟真有这么一口大到贯通天地的巨棺!而眼前这断裂的石柱,便是它的残骸!
他顺着断裂石柱的指向,继续向前。穿过一片由类似棺椁碎片构成的“石林”,最终,在一处略微凹陷的低地中,他看到了此行的“终点”。
那是一口……半埋于灰褐色尘埃中的、相对“正常”尺寸的棺椁。
棺椁通体暗灰,材质与那断裂石柱一致,但表面光滑,刻满了复杂到难以理解的古老道纹。棺椁无盖,内部并非空空荡荡,而是填充着一种如同星河碎屑般的、散发着微弱灰光的“尘埃”。而在那尘埃之上,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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