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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冷冰冰,这辈子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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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春——踏青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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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迷了眼睛。”她说。

  他看着她,没有拆穿她。

  “那下次,”他说,“我背对着风弹。”

  郗令娴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哭笑笑的,像个傻子。

  王珏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凤求凰,”他在她头顶上低声说,“求到了。”

  郗令娴在他怀里闷闷地说:“谁说你求到了?”

  “那你方才哭什么?”

  “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

  王珏弯了弯嘴角,收紧了手臂。

  “你的事,都关我的事。”

  杏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的,落在他们相拥的身上。

  他们在杏林里待到午后。

  王珏一共弹了七遍《凤求凰》,弹到后来郗令娴都不好意思再点了,可每次她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把手放在了琴弦上。

  “你怎么知道我还想听?”她问。

  “你的眼睛会说话。”他说。

  郗令娴眨了眨眼:“它们说什么了?”

  “它们说——你弹一辈子我都听。”

  郗令娴耳根一红,抓起一把落花就往他身上扔。

  王珏不躲不闪,任花瓣落了自己满头满脸,然后伸手从肩上拈下一瓣,放在唇边吹了一口气,花瓣飘飘悠悠地飞到了郗令娴面前。

  他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在杏花的映衬下,难得的有了几分少年气。

  申时,他们开始往回走。

  郗令娴走在前面,一会儿去摘路边的野花,一会儿蹲下来看溪水里的鱼,一会儿又跑回来拉王珏的手,说他走得太慢。

  王珏走在后面,看着她在春日的光线里跑来跑去。

  “你走快一点嘛!”她站在前方回头喊他,夕阳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他没有走快,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步子。

  果然,郗令娴站在那里没动,等他走近了,才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慢一点好,否则日子就过得太快了。”

  “那我们慢慢走,”她说。

  马车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秦淮河两岸亮起了灯,一盏一盏的,映在水里。

  郗令娴靠着王珏的肩膀,手里还攥着那方夹了杏花瓣的帕子,已经在轻轻打盹了。

  王珏低头看着她,伸手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息轻轻的,均匀的,像一只吃饱了食、找到了窝的兔子。

  春天真好。

  有杏花,有溪水,有《凤求凰》,还有一个会在他怀里安睡的人。

  马车在乌衣巷口停下来的时候,郗令娴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到了?”

  “到了。”

  “我睡着了吗?”

  “睡了一路。”

  郗令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样,然后飞快地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王珏坐在车里,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过了几息才跟着下车。

  两个人手牵着手,穿过垂花门,走过回廊,一路走到内院。

  进了卧房,王珏去帮她解披风。

  郗令娴站着不动,任他动作。

  “夫君,”她忽然叫他。

  “嗯?”

  “明年春天还去看杏花好不好?”

  他把披风取下来挂好,“好。”

  “后年呢?”

  “也去。”

  “大后年呢?”

  “年年都去。”

  “那你要年年都给我弹《凤求凰》。”

  “好。弹到弹不动为止。”

  王珏看着她的眼睛,“弹不动了,”他说,“就给你念。念到念不动为止。”

  郗令娴满意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闷闷地说,“我不后悔,值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两人都知道说得是什么。

  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窗外,春风拂过秦淮河,带来远处人家的丝竹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窗内,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抱在一起。

  春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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